“在森林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身上只有几根线，而现在……线的数量已经多了很多了……”塞拉菲娜稍显落寞地说道。

“每件事物之间的联系都以线的形式体现吗？”唐森问道，那该是怎样纷乱的画面？

紧接着，唐森又有点嫉妒，怎么一个个的都比自己的有用？

“我也不太清楚……”塞拉菲娜道，“对于物品来说，大部分时候，我只能看到视线内的物品之间的联系。但看人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他与视线以外的人的联系……”

唐森皱起不存在的眉头，他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对于有些物品，你也能看到视线之外的联系？”

“对，但那种物品很少，大多是十分贵重的东西。”

唐森思考了一下，“会不会是和你本身就有关系的东西，你才能看到它的联系？”

对于物品来说，只能靠塞拉菲娜主动去建立联系。而对于人来说，天下谁人不知圣女，可能知道圣女这个概念的人，都算是和圣女发生了联系。

塞拉菲娜从来没和任何人讨论过这件事，这种和人分享心底最隐蔽的秘密的感觉让她的心中酸酸麻麻。

唐森依旧像第一次见面一样，一语道破她的长久以来的困惑。真是厉害极了。

塞拉菲娜道：“唐森大……”

话音未落，室内温暖的魔法灯光突兀地闪烁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魔力侵扰。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那么凭空出现。他身上破烂的粗布衣衫，与这间温馨工坊的氛围格格不入。

塞拉菲娜惊愕地望向那凭空出现的人影，又看了看唐森，发现唐森的灵魂之火也摇晃得厉害。

“下次不要这样了，有点吓人。”唐森对那名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先是对塞拉菲娜躬身道了一声：“圣女大人。”

然后才对唐森点头道：“唐森大人，我来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直到唐森讲出来这句话，塞拉菲娜才看出来，这是地牢中缠满铁链的那名囚徒，伊莱亚斯。

“没有任何人受伤或死亡，您想知道的应该是这个吧。”寂灭骑士道，他的声音像是贝利尔湖深处的水。

寒暄得已经足够多，唐森直接切入主题，道：“那么，你要定制什么？”

“我想请您去掉我灵魂上关于‘任务’的那些东西。”伊莱亚斯道。

唐森问他：“然后呢？然后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回信仰都市，调查教廷的腐败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伊莱亚斯回答道。

“然后呢？”

“然后践行正义。”

“怎么践行？”

寂灭骑士皱起了眉头，“斩杀。”

唐森翻起不存在的白眼，当初塞拉菲娜得知这些破事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偷走圣女灵装，打算血洗边境都市高层，只不过运气不好，被专用圣器捕获。

教廷能不能重视一下基础教育，能不能不要整天只想着打打杀杀？

唐森两手一摊，“没有审判的斩杀，和私刑有什么区别？”

寂灭骑士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显然，他也认为唐森说的是对的。

“再说，我不是也说了嘛，你现在随时可能暴毙。可能教廷总部那边，某个人在名册上划掉你的名字，下一秒你就会当场躺下。”

寂灭骑士继续沉默，这也确实是一个问题，但远不如能够控制思想的“任务”来得紧迫。

唐森继续道：“就算你一个人去把他们全杀光，又能如何？

“世界是依靠秩序来运行的，你破除了旧的秩序却没有建立新的秩序，迎来的只能是混乱。

“而混乱只会带来更多的腐败和死亡。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一切，请用新秩序去取代旧秩序。”

唐森起身，站在塞拉菲娜的身旁，继续道：

“你要成为新秩序的缔造者和守护者，你要成为新教廷圣女的首席骑士。”

小屋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

塞拉菲娜却道：“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