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坐在西奥多大人宽阔的脊背上。

这庞大的金属造物每一次金属肺腔的舒张，都从腹腔深处排出嘶哑的蒸汽叹息，裹挟着冰冷的煤烟与机油气息，冲击着冷淡的海雾。

高空的视野比想象中好一些。

可能是仪式已经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海雾都散去了一些。

这让李察能够看到地上的景象。

曾经鳞次栉比的码头仓库，如今是成片焦黑的骨架，瓦砾堆叠如山，断裂的铸铁横梁从废墟中刺出，犹如巨人折断的肋骨。

当然海雾也不是完全散去，所以这些倒塌的建筑，也可能真的是巨人的尸体。

下方雾气笼罩的废墟景象被镀上一层更为冷硬的灰蓝。目光所及，港口边缘一片狼藉的街区内，几顶临时撑起的医疗帐篷突兀地支棱着，如同肮脏补丁。几个人影在帐篷间蹒跚移动，几个模糊的担架轮廓正被抬入其中。

很显然，被征召的军队并未完全撤出，可能是他们不愿意撤退，又或者是来不及撤退。

亦或者是说他们还没明确接收到撤退的命令。

更远地方应该还有舰队过来支援。

等到西奥多极速掠过，冷风夹杂着血腥和硝烟之味弥漫李察全身时。

更远处的世界就暴露在李察的眼前。

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钢铁巨兽们，此刻如同被孩童粗暴捣毁的玩具，横七竖八歪斜在浑浊的水面。

很显然海军也损失惨重。

不过现在已经一切都无暇顾及了。

李察已经来到仪式核心之前。

那禁忌的力量，根源所在，憎恨的本源。

就这样暴露在李察的面前。

不过透过那此时并不能完全遮蔽光线的黑雾，还能看到那遗失的核心，吸引憎恨力量的关键之物，已经看上去遍布裂痕了。

这是尤拉女士攻击的效果。

很显然，尤拉女士的攻击非常有效。

甚至李察都有些不理解，看上去如此支离破碎的仪式核心为什么还能运转？

“好了，你可以去尝试了。”西奥多降落之后对李察说道，“要是你不行，那就我上，要是我也不行，那么奥罗拉就返回港口区临时总部，带着所有人撤退。”

西奥多的声音平静了一段时间之后。

在李察行动之前再次用那冰冷的机械龙目看着奥罗拉：“奥罗拉大人，如果你真的能够下定决心，如果我和李察都失败了，我们死在这里，那么我建议您尝试对港口区发动血洗吧。”

在港口区发动屠杀，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是海啸女士的建议。

人类当然不会采用如此残忍的策略。

但是现在尤拉女士失败，西奥多也不确定李察和自己能不能成功。

如此可怕的仪式，如果真的被敌人得逞了，那可能真的是无法承受的。

可能如果大家失败的话，屠杀说不定真的就是最好的减少损失的办法了。

李察翻了个白眼，他感觉西奥多的建议和那个现在不知所踪的首席先生会有的想法有些类似了。

也不知道那位37期首席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李察靠近那布满黑雾的仪式核心。

盘旋的黑雾犹如魔爪侵入李察的身周。

那憎恨根源的力量抵抗任何除他同类物质以外的东西的进入。

强者们的攻击无法靠近此处。

强者们的身躯难以靠近此处。

尤拉女士此时依旧重伤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