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渊死了。

准确来说，卡尔克萨的执政死了。

这一幕戏的终结以黄衣之王披上维度之门，而被囚禁到卡尔克萨为止，所有的卡尔克萨人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李星渊原以为这就是这场名为黄衣之王的戏剧的终结——囚徒被押送到这里，然后在狱卒的目送之下披上囚衣，而后被禁锢于废墟之中，一切都像是被注定的命运。

卡尔克萨所有的挣扎——哪怕是有李星渊这个自以为知道历史，自以为正在反抗的执政——却都是不可避免的走向同一个结局，命运收束于黄衣之王的囚禁。

但李星渊并没有立刻回到那位于卡尔克萨的戏台上，或者是被推离梦境之外。

恰恰相反，他这个离开了戏台的演员，如今正在以观众的视角，看着接下来的表演。

……但接下来的舞台不在卡尔克萨了。

舞台来到了地球。

18世纪。

18世纪著名的天文学家威廉·赫歇尔曾经在观测毕宿五时，记录了一种奇怪的现象：他感觉这颗星在望远镜视野中似乎在摆动，或者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动态感，就像是一个奇怪的活物，但他将其归结为大气扰动或仪器误差。

在1990年代，天文学家就怀疑毕宿五有一颗行星。直到2015年，这一发现被基本确认，主流天文界认为这是一颗巨大的气态巨行星，质量约为木星的6.5倍。

但奇怪的是，观测显示它的热辐射和轨道特征有些微妙的噪音，天文学界对其确切性质仍有极少量的争议。

1972年，NASA。

一颗名为先驱者十号的探测器于此时升空，它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穿越小行星带并近距离观测木星的探测器。

当然，它更加知名之处在于，它身上携带着人类发往宇宙的第一张名片，一张镀金铝板，上面准确的记载了一男一女的人类裸体形象，氢原子的自旋跃迁，与以14颗脉冲星为基准的太阳系坐标图，这相当于一张极高精度的导航地图，直接标出了地球的位置。

为了让飞船获得足够的动能飞出太阳系，仅仅靠火箭燃料是不够的。科学家必须利用木星巨大的引力场，木星像是一个巨大的棒球手，把先驱者10号狠狠地击打出了太阳系。

这一击的物理角度决定了它飞出太阳系后的矢量，而根据当时木星在轨道上的位置以及飞船切入的角度，它被甩出去的方向，恰好指向了银河系平面上的金牛座方向。

而在那个方向的深处，最显眼，引力势阱最深的目标——就是毕宿五。

……这并不是一个预想被预定好的结局，但事实就是，先驱者10号在完成了绕木星飞行的任务后，依靠着惯性，像一颗孤独的子弹，笔直地射向了毕宿五。

它目前正以每年约 2.5天文单位的速度飞行，根据天文学家的计算，它将在大约200万年后抵达毕宿五附近。

也就是卡尔克萨的废墟。

如果按照汉朝毁灭的日子来计算黄衣之王被囚禁的日子的话，那么卡尔克萨毁灭至今1805年，于人类来说，这是文明几度兴衰的时间，而在天文尺度上来说，这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也就是说，它可能还在哪。

那个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