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者。”

老刘的声音听上去比以往更重，就像是三个字里面的哪一个字都坠着千斤的石头一样。

“怎么？”李星渊刚想下车，听到老刘叫自己，便立刻对着赵惊鹿和陈柯言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先走，然后坐回到了车上。

“你真的见到潘帅了？”

李星渊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明白了老刘想问什么想说什么，他关上车门，叹了口气。

“见到了。”

“他……”老刘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是也叹了口气。

两个男人在车里谁也没说话，车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冷却凝固了起来，像是两个人刚才叹的两口气把空气都给石化了一样，让人觉得吸到肺里生疼。

沉默了半晌，还是老刘先开了口：“他没怪咱们吧？这些日子太忙，还没来得及抽出空来多想想他，连他什么模样都不太记得了。”

“没怪，老刘，他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有胆量怪你了？”

“李记者，你不要撒谎骗我，你说他怪我了，我心里其实还能好受些。”

“我知道，老刘，我也是一样的。”

又是一阵沉默。

“李记者，有烟吗？”

“这次没带，就算是带了也不能给你，我的烟你还是别抽了，不吉利。”

“他不怪我，我倒是有些怪他了，死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回来看看他的老大哥吗？”

“老刘！”

“哦，不必担心的，李记者，我就是……发发牢骚。”老刘看向了远处正在慢慢被搭建起来的营地，但李星渊觉得他应该看向的是更远处的东西，老刘很少有这样茫然失措的时刻：“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见到他的，对吧？”

“对。”李星渊点了点头。

潘帅已经死去，可能连最后一点意识的回响也已经在和那个怪物的决战当中，与千亿的灵魂一并的消失不见了。

但于宇宙漫长的时间当中，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什么奇迹不会出现呢？

在这充满诡秘的万古当中，说不定即便是死亡也会消逝。

我们终将死去。

我们终将于死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