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惊鹿和陈柯言在二大队的前排，李星渊能清楚的看到两个人被篝火的光芒映照，憋红的脸庞，汗水顺着他们的脸庞流了下来，赵惊鹿的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是两簇燃烧着的野火。

李星渊突然觉得这个瞬间变得无比的清晰。

于他所能看到的无穷尽的时空当中，有多少时间是称得上是有价值的呢?

对于人类而言，历史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而过去的时间当中，人类的存在于无尽的时间长河之中，也不过是一点溅起的火星。

人类，终将灭亡。

比起宇宙，比起那浩渺无垠的星河，比起那层叠的次元，比起那地球最黑暗角落当中存在的东西，人类的存在或许就是稍纵即逝的烟火。

但在那烟火的火星当中，李星渊看到了某种爆燃开来的力量。

他们所做的，要做的，将做的一切，或许的确不能决定人类这个种族应该要如何的活下去，但他们或许能决定人类文明将会如何死去。

如今，这个夜晚，是无尽火星当中的一个，注定于时间的长河当中归于虚无，但它难道没有照亮一个夜晚吗？

他还来不及考虑更多，或许今晚就不应该考虑更多，杜智彬扯开了自己的领口，大声喊道：“一大队！二大队的声音蔫巴成这个样子，简直给咱们团丢人呐，让他们看看真正的A团人是怎么唱歌的！”

管他呢。

李星渊想到。

今晚就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跟上了声音的潮水，今天的歌声一个高过一个。

最后，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是哪一边，先唱起了那首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

不分哪个大队的，一个声音跟上了另外一个声音，一群声音跟上了另外一群声音。

“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声音一个黏住了一个，带着来自这片属于人类的，辽阔的大地上的各个角落的声音。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李星渊抬起头来，看到了那从黑暗当中飘出的一点白光，他猛地站起身来，喊道。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