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黑水剑喉咙里发出一声漏风般凄厉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那把引以为傲的斩马巨刃脱手而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整个人轰然倒地，鲜血逐渐染红了身下的地砖，再也没了半点生机。

这位名震一方的凶徒，仅在交锋的一瞬，便死于非命。

街衢之上，一时鸦雀无声。

直到黑水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围观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惊呼。

太快了！

在场绝大多数人甚至连如何出剑都没看清。

只看到电光石火之间，胜负已分，生死已判。

就连站在最前排的李冉，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用不了神识，单凭肉眼，只是堪堪捕捉到了快若闪电的几道剑痕残影。

如此迅捷的剑术，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背琴剑客刚将木剑缓缓插入了腰间的皮鞘中时，人群中忽地爆出一阵呼喝，数个面色不善的汉子手持刀剑推开人群，将他围住。

为首的一名壮汉色厉内荏地大喝道：“当街杀了我们青阳帮的护法，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背着二胡的剑客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

双眼淡淡地扫过拦住的人群，声音冰冷：

“怎么？你们想替他出头报仇？”

被对方冷峻的眼神轻轻一瞥，领头的大汉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冷汗登时浸透了后背。

但他碍于帮派的颜面，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认怂，只能硬着头皮，咬牙道：“阁下好狠的手段……既然杀了人，敢不敢留下名号？”

见这群人连出手的胆量都没有，剑客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

“王凌。”

丢下名字后，便不再理会这群青阳门人，他转过身，缓缓走向黑水剑的尸首，准备割取那颗价值连城的人头。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周围人群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李冉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只见那名剑客走向尸体时，身子向一侧严重倾斜，左脚先迈，右腿僵硬地跟上，完全是靠着一边身体的力量在往前“拖”着右腿走。

不仅如此，他在割下黑水剑头颅时，左手一直耷拉在胡琴上，如枯木般扭曲僵直，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分毫。

一手一足，皆是残废？！

一个半身不遂的残障之人，走起路来尚且步履维艰，竟然能施展出刚才那等绝世快剑？

这等强烈的反差，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李冉能感觉到，王凌的剑法走的是极端内敛的路子。

含而不露，引而不发。

平日里，体内所有的法力、气血甚至是杀意，都收敛在身体中，只在出剑的刹那，才将所有的力量爆发。

残缺的身体，仿佛不是他的桎梏，而是他将“专注”与“爆发”修炼到极致的绝佳鼎炉。

那几个青阳帮的帮众刚刚被王凌的气势所慑，一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