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立刻在自己的神识与念珠之间，架起了数条的通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任何人的意见都已不再可信，甚至包括自己当下的所见所闻与不久前的记忆也是如此。

唯有念珠之内保存的未经篡改的原始记忆，才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真实”。

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

李冉一边不断读取着念珠内的“真实”记忆，一边用它与眼前的“现实”进行着比对，不放过天王殿中的每一处细节。

在此期间，他需要时刻比较着上一刻与现在自己在认知上的细微差别。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但神识的消耗却比任何一场激战都要剧烈。

这是记忆与记忆的较量，是真实与虚妄的对抗。

在这种巨大的精神折磨下，以至于涌起了一股想要摧毁眼前一切的冲动，好似只有这样，才能逼得天魔无所遁形。

这已然转变成了一场他自身定力、神识与判断力之间的终极考验。

若非身怀念珠佛宝，他恐怕早已输掉了这场战斗。

就在李冉即将要锁定天王殿中唯一的“不同”之处时，他身边的纪敬直与宗戒禅师，忽然出了大岔子。

二人的双眼，瞬间变得格外迷茫。

他们可没有念珠与光团护体。

当记忆完全混乱，“上一刻”与“下一刻”的记忆无法衔接，自然导致了精神的错乱，这种错乱如同绷断的琴弦，加速了理智的崩溃，使二人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他们不仅失去了对自己记忆的信任，对身边的人恶意更甚。

为了自保，两人发了疯似的开始怀疑并攻击身边看到的一切。

“薜萝秋月！”

“无量劫苦！”

李冉在维持自身的同时，感知到了二人的情况。

他迅速稳定了自己的状态，将一大部分心神放到了另外两人的身上。

就在两人狂性刚起，还未造成毁灭性破坏的时候，李冉动了。

他双手如电，迅速疾点，瞬间便制住了二人，让他们软倒在地。

幸好，由于二人失去了理智，双双想要使出门派绝技，才会被李冉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二位前辈，抱歉了，”他轻声说道，“你们先在此歇着吧。”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为何上古时代的永宁佛界，需要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才能将此天魔制服。

因为参与镇压的人越多，产生的混乱就越大。

这魔头以混乱为食，以猜忌为力。

当所有人都无法再信任身边的同伴，当每个人都陷入人人自危、怀疑一切的境地时，一场自相残杀的混战便无可避免。

而那魔头，恐怕能从这场混战中，汲取到更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