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白虎传承的最强形态。

而此消彼长，李冉这方风铎的力量已然几乎消失殆尽。

李冉感到三头六臂的法相正在消退，那股借来的通天伟力即将离他而去。

就在李冉心念百转千回之际，那只沐浴在星光中的全新白虎，已经将那对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星辰眼眸，重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化身为星灵的白虎只是轻轻一吼，声音中便仿佛带着言出法随的律令。

李冉骇然发现，自己与法钵之间的联系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

紫金钵盂不受控制地倒悬飞上天空，钵口大开，将先前摄取进去的的寒荒妖国大军，尽数倾倒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原地。

眼见如此场景，风铎那即将消散的灵识，在李冉的神识空间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波动。

他的声音充满了大梦初醒般的痛苦与悔恨：

“我错了……我竟然错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便是世尊对目犍连尊者所说的‘神通敌不过业力’的真正含义吗？”

他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自嘲。

“我强行截断所有人的因果，便要替他们担下这背后的一切业力……

可即使拥有了这无上伟力，我依然败了。

我的‘神通’，终究敌不过我妄图承担的‘业力’！

莲华寺，莲华寺……白拂师兄啊，我的渡世宏愿，果真只是一场梦幻泡影！”

风铎所说的，本是最基本的佛理，他却被自己的宏愿与力量蒙蔽了双眼，彻底遗忘了世尊的教诲。

直到此刻，直到亲眼见到那白虎被星灵之力“救活”，他才从那“神通超越一切”的狂妄中彻底惊醒。

“既如此，就让这因缘果报，由世人自取罢！”

在灵智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风铎竟于悔恨中获得顿悟。

他发动了自己最后的神通，一声清越的钟声再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他将自己剥夺的所有记忆——不论是莲华寺的僧众凡人，还是那数十万妖族大军——尽数还给了他们。

做完这件事后，奇迹发生了。

风铎那本已黯淡的灵智之光，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开始节节攀升，爆发出比全盛时期还要璀璨、还要纯粹的光芒。

这情景，让李冉瞬间想起了摩伽罗最后飞升时的景象。

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明心见性、顿悟成佛？

就在风铎的灵光即将凝聚成一点，仿佛真要超脱而去之时，他却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么，那上升的势头猛然一滞，随即竟主动地、决绝地将这顿悟飞升的过程生生切断。

他的境界再次跌落，光芒急速黯淡，重新恢复到了那奄奄一息的状态。

他带着绝望的哭腔，发出了最后的讯息：“诸位师兄，我感应不到菩萨与诸佛法界。这最后一点顿悟之光，便助你们退敌吧……”

说完这句话，风铎的灵智便如燃尽的青烟般，彻底灭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