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牙刷(2 / 2)七草本尊
“老虎,轻点。”
“管教说了,注意分寸。”
“别打脸,明天还要点名。”
花臂男蹲下来。
“昭阳,外面有人交代了。你进来几天,就老实几天。该交的交,该认的认。别装大哥。”
我抬头。
“谁让你带话?”
他笑。
“我说了,你管不着。”
我吐了一口气。
肚子疼得厉害。
可我更确定一件事。
周建华急了。
他要我们在里面先软。
外面才好动红姐,动姐姐,动夏茅。
瞎哥扶着墙站起来。
“老虎哥是吧?我能不能问一句?”
花臂男回头。
“问。”
“你这活多少钱?”
屋里又笑。
花臂男也笑。
“怎么,你想加钱?”
瞎哥认真点头。
“加点吧。你打得太轻,我怕外面的人觉得你不敬业。”
花臂男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走过去,一拳砸在瞎哥脸上。
瞎哥倒在铺边。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
我猛地起身。
后面三个人扑上来,把我压回地上。
拳头落下来。
背上,肩上,肋下。
他们打得熟。
不往要害招呼。
疼,能忍。
留痕少,也能交代。
这就是“注意分寸”。
我咬着牙,一声没出。
花臂男踩着我的手。
“还硬吗?”
我看着地上的水泥。
“你脚臭。”
屋里一下静了。
花臂男愣住。
瞎哥躺在旁边,鼻血还挂着,居然笑了一声。
“我也闻到了。”
花臂男弯腰,抓住我头发,把我提起来。
“你们兄弟嘴都这么贱?”
我说:“家传。”
他一拳打在我肩窝。
我半边身子麻了。
他又要打,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喊:“点名。”
花臂男松开我。
屋里的人马上散开。
有的坐回铺上。
有的拿毛巾擦地。
瞎哥用袖子擦鼻血。
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铁门小窗打开。
管教往里看。
“都老实点。”
花臂男笑着应。
“老实着呢。”
管教的视线在我和瞎哥脸上停了一下。
没问。
他合上小窗。
脚步声远了。
花臂男走回来,低声说:“看见没?这里没人救你。”
我靠墙坐下。
“我没等人救。”
“那你等什么?”
“等你犯错。”
花臂男皱眉。
我没再说。
这话不是吓他。
拘留所有拘留所的规矩。
他能打我们,是因为有人点头。
可只要他越线,事情就不一样。
周建华想借他的手折我们。
我就要让这只手反咬一口。
中午饭是稀饭和咸菜。
我吃了两口。
瞎哥坐在我旁边,鼻子塞着纸。
他看了看饭盆。
“这粥比我小时候家里喂鸡的还稀。”
我说:“鸡比你有福。”
他说:“有道理。鸡不用进来。”
我问:“疼吗?”
瞎哥低声说:“不疼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
“昭阳,昨晚夏茅那边,应该是红姐她们跑掉了。”
我看他。
瞎哥没抬头。
“周建华如果抓到人,昨晚不会那样走。他是找空了。”
我嗯了一声。
这个判断我也有。
但从瞎哥嘴里说出来,我心里稳了点。
红姐聪明。
姐姐稳。
双哥在夏茅也不是摆设。
只要她们没落到周建华手里,我们就还有局。
下午,花臂男没再动手。
他让我们蹲在墙边。
不准上铺。
不准多说话。
有人来送水,他让别人先拿,最后才丢给我们半杯。
瞎哥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我。
“省着点。”
我说:“你喝。”
他说:“我鼻血流多了,喝了也漏。”
我看他一眼。
这人嘴碎归嘴碎,心是真细。
晚上点名后,灯没关。
屋里的人陆续躺下。
花臂男睡第一个位置,靠门。
这位置最好。
管教一开门,他第一个能说话。
也说明,他是这个仓里的头。
我和瞎哥被安排在最里面的地上。
没有铺。
一张薄垫子都没有。
背贴着墙,冷气往骨头里钻。
半夜,有人打呼。
有人磨牙。
我肚子一阵一阵疼。
白天挨的几下,开始还账了。
瞎哥蜷在我旁边,没动。
我以为他睡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低声说:“昭阳。”
我睁开眼。
“嗯。”
“如果我等会儿干点事,你别拦。”
我侧头看他。
“你要干什么?”
他没回答。
黑暗里,他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轻。
我看见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白色的。
短短一截。
是牙刷。
牙刷柄被磨尖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瞎哥。”
他回头看我。
鼻子上的纸早掉了,脸上还有干了的血。
他声音很低。
“他白天问我疼不疼。”
我没说话。
瞎哥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屋里的灯昏着。
花臂男睡在第一个位置,背对着我们。
瞎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手里的牙刷,藏在袖口里。
就在他走到花臂男铺边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钥匙声。
铁门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