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七圣(1 / 1)妖如梦
大概三天之后,夜叉王依旧在全力炼化,它腹中的苏灿,在它的感知里,已经是摇摇欲坠,护体血光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暗红色的旋涡彻底碾碎、吞噬。
可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点,却总是差了那么一丝,始终无法真正达到。
那层薄薄的血光,就如同狂风骤雨中最后一盏残灯,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彻底熄灭。
这让夜叉王愈发烦躁,它不断地催动法力,加大炼化的力度,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苏灿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这个时候,那扇矗立在黑色平原上的古老石门,再次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秘境与外界相连的空间通道,重新开启了。
苏灿留在外界、一直蛰伏在遗迹边缘的一具由血海本源凝聚而成的分身,在第一时间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通过本体与分身之间那冥冥中的联系,传入了苏灿的识海。
等的就是这一刻,苏灿那双一直伪装出虚弱与挣扎的眼眸,骤然亮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寒芒。
他不装了,血屠甲那狰狞的暗红色战甲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冥神。
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动用圣魔斩灵剑,只是对着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旋涡,一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凝聚了幽冥血海的本源,更是裹挟着《天妖锻体诀》那足以撕裂法则的恐怖肉身之力。
“轰!!!”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夜叉王的腹中炸开,它那引以为傲、足以炼化六阶以下一切生灵的本命大阵,在苏灿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轰得支离破碎。
无数暗红色的法则符文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夜叉王猛地睁开眼睛,那两颗头颅上的四只眼睛同时爆发出不可置信的惊骇光芒。
它张开嘴,想要发出惊恐的嘶吼,但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它根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它的腹中爆发,如同超新星爆发一般,将它的整个身躯,连同那坚不可摧的骸骨宫殿一起,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血雾与齑粉。
苏灿的身影,从那团弥漫的血雾之中悍然冲出。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那正在消散的夜叉王残骸,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血色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那道空间通道、彻底逃离这片该死的地方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张巨大得无边无际、狰狞扭曲、如同由无数噩梦凝聚而成的鬼脸,凭空出现在了整个秘境的上空。
它低着头,那双如同两颗燃烧的暗红色恒星般的巨眼,死死地锁定了下方那道正在疾驰的血色流光。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而暴虐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天而降,瞬间便将苏灿牢牢锁定。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苏灿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卷入了巨大蛛网的渺小飞虫,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层越来越紧的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被狩猎的命运。
周围那些同样正打算通过出口逃离此地的妖魔鬼怪们,此刻也全都看到了那张遮蔽了整个天空的恐怖鬼脸。
他们当然都认识这张脸,七圣之中,最为暴虐、最为嗜杀的存在,嗔怒明王。
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嗔怒明王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着下方,那些还在疑惑、还在恐惧、还在拼命逃窜的数十万妖魔,一掌按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血肉横飞的景象都没有,在那一掌落下的瞬间,那片区域内所有的一切,无论是大日级的妖魔,还是刚刚踏入月境的小妖,都在一瞬间被一股绝对的、无可抗拒的力量从法则层面彻底抹去,化为虚无。
只有苏灿,在那一掌落下的前一瞬间,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永恒熔炉。
那尊古朴厚重的三足鼎炉虚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混沌母气如瀑布般垂落,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巨掌拍在熔炉虚影之上,发出一声震彻整个秘境的巨响,苏灿连同永恒熔炉一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拍飞了出去,但他终究是硬扛下了这一击。他没有丝毫停留,借着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猛地催动了幽冥血相。
一尊三头六臂、高达数百万公里的血色法相轰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股远超五阶巅峰极限的恐怖力量涌入他的体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血色流星,在嗔怒明王那惊讶的目光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开了那层空间束缚,径直冲入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通道,逃出了这片秘境。
在他逃出去之后不久,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他们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僧有道,有人有妖,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与那位笑面佛、那位嗔怒明王,属于同一个层次。
他们就是七圣。
一名身形佝偻、脸上永远挂着一副胆小如鼠表情的老者,率先颤抖着开口说道。
他叫怯心傩面,声音都在打颤,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恐怖惩罚:“嗔怒……你,你这次太冲动了。你不该出手的。现在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那些妖魔鬼怪肯定会有所怀疑。万一他们反应过来,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开始大面积逃离,那我们的本体……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着,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画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起来,脸上那副胆小如鼠的面具都在不断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