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五章 找(1 / 2)三片土豆
沉重的防盗门合拢的余音,仿佛在偌大的公寓里持续震荡,久久不散。
沈墨华僵立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像一尊被突然抽去指令的精密机器。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林清晓最后那句带着哽咽的决绝话语,眼前是她头也不回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空寂。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空寂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平日里,即使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这个空间里也始终流动着一种无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可能是她翻阅文件的细微声响,可能是她身那点淡淡的冷冽香气,也可能是她默默放在他手边那杯温度刚好的水。
而现在,只剩下中央空调单调的嗡鸣,以及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客厅。
电视柜旁,那个收纳盒端正得刺眼
浴室方向,盥洗台光洁如新,毛巾叠成僵硬的方块
厨房流理台,空无一物,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切都符合他所谓的“效率”与“秩序”。
可这秩序,此刻却像一座冰冷的囚笼。
一种焦躁的、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左冲右突,试图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却被他强大的理智死死按住。
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烛”系统,疯狂检索着数据,试图分析出她可能去的地方,评估各种选项的概率。
父母家?
概率低于百分之十,她性格倔强,不会轻易让长辈看到如此狼狈的一面。
酒店?
概率百分之三十五,但沪酒店数量庞大,排查需要时间。
唐薇薇或其他同事家?
概率百分之十五,她公私分明,且唐薇薇并不知道他们真实关系。
某个不为人知的私人住所?
概率未知,数据不足。
每一个概率数字都在他脑中清晰闪现,却无法带来丝毫的安定感。
一种名为“失控”的感觉,如同病毒般侵蚀着他惯常绝对掌控的领域。
他猛地转身,抓起书桌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首先拨打林清晓的手机。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
关机。她切断了最直接的联络通道。
沈墨华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不再犹豫,一边快速穿外套,一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
他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冷硬,
“动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查找林清晓现在的位置。车辆、酒店登记、航空铁路信息……重点是沪范围内,尤其是集团附近和高档住宅区。要快。”
他没有给对方询问的时间,直接挂断。
这是隐藏在暗处、专门处理特殊事务的安保小组,效率远超常规渠道。
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他在空旷的客厅里踱步,步伐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显得有些凌乱。目光一次次扫过她常坐的那个沙发角落,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被她整理得没有丝毫褶皱的抱枕。
他想起她气红了的眼圈,想起她说的“我不是你的保姆,更不是你那个烛系统的一个外设”。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穿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壁垒。
原来,在她心里,那些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整理和照顾,被解读成了这样的含义。
“烛”系统可以推演市场变化,可以破解技术难题,却无法运算出她此刻内心的准确坐标和情绪数值。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加密手机终于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总,查到了。林助理名下在浦西江南里公寓有一处登记,但平时空置。
十分钟前,有内部记录显示门禁系统被她的密钥卡激活。车辆定位也显示她的车停放在该小区地下车库。”
江南里。
一个他几乎从未关注过的地名。
“地址发我。”
沈墨华言简意赅,抓起车钥匙,大步冲向门口。
深夜的沪,街道空旷了许多。
沈墨华驾驶着黑色轿车,性能卓越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速远超平日。
霓虹灯光在车窗外交织成流动的光带,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
他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推演着见面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预设着对话的走向和应对策略。
然而,所有的逻辑模型似乎都建立在流沙之,无法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江南里是一处闹中取静的高档公寓小区。沈墨华的车被拦在入口处,他报出林清晓的名字和房号,保安核实后放行。他将车停在地库,按照收到的具体位置,找到了那栋楼,乘坐电梯直达目标楼层。
站在公寓门外,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率和呼吸。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寂静。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力道加重了些。
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一种可能性掠过脑海
她不想见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就站在门后,听着门铃声,却倔强地不肯回应。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她的号码,依旧是关机提示。
一种混合着焦急、懊恼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情绪,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不再按门铃,而是直接抬手,用指节用力叩击着厚重的实木门板。
“咚!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道。
“林清晓!开门!”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切,“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依旧沉默。
沈墨华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