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指尖生死,鸠占鹊巢(2 / 2)啖书人
就是此刻!
陆琯一直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眼中再无半分伪装的怯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并未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心念一动,丹田清泉中一缕早已蓄势待发的灵力,循着一股玄奥的轨迹透体而出。
这缕灵力看似寻常,其核心却包裹着一丝经过千锤百炼的、源自南宫洵的庚金“消解”道韵!
这缕灵力化作一根无形之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无比地刺向中年男子因剧痛而瞬间失守的眉心识海。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中年男子脸上的惊骇与痛苦瞬间凝固,双目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黯淡下去,变得空洞而灰败。
他指尖那缕即将功成的“牵机引”银丝,也随之溃散成点点灵光。
他强大的肉身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的神魂,已被那缕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灵力,从根源上彻底“消解”掉了。
中年男子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
陆琯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从示弱诱敌,到暗祭血心虫一击致痛,再到以庚金道韵雷霆灭魂,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他缓步上前,一指点在死不瞑目的中年男子眉心。
简单的搜魂之术。
虽然粗暴,但对一个神魂即将溃散的修士来说,足够了。
庞杂而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陆琯的脑海。
太虚门……周文师伯……归墟石……活丹……五行灵葫
无数的线索在陆琯识海中交织、碰撞,迅速勾勒出一幅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的图谋。
片刻之后,陆琯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有一丝凝重。
原来如此。
重伤濒死的周文当日被黄仲铭带回宗门后,果然将阴风原夺丹失败的罪责,全部推给了“勾结蛊心魔殿的神秘灰袍人”。
他非但无过,反而因“带回活丹失落”的重要情报而有功。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殇金葫芦,引起了其师尊,那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的注意。
那位长老似乎从某些关于上古灵祖的残破典籍中,窥探到了五行灵葫与“归墟石”之间的某些隐秘。
现今门内正在疯狂收集归了名的“归墟石”,并非是为了追踪陆琯,而是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目的——仿制!
他们企图以周文的殇金葫芦为“母本”,以海量的归墟石为“基石”,再辅以各种先天灵物,人为地仿制出一枚,乃至数枚“伪五行灵葫”!
陆琯心头剧震。
这手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
五行灵葫乃天地奇珍,他们竟妄图以后天之法仿制,这背后必然有南宫氏的秘法支持。
如此一来,周文发布悬赏,追杀自己,也并非单纯为了报仇雪恨,更是为了夺回自己手中的“阙水葫芦”与“阴木葫芦”,以凑齐更多的本源,提高仿制的成功率!
“【好一个一石三鸟之计】”
陆琯喃喃自语,眼中寒芒乍现。
此时,那只偷袭得手的变异血心虫,悄无声息地从尸身丹田处飞回,没入陆琯袖中。
中年男子一身精元气血,已被它吸食了小半。
陆琯熟练地摘下对方的储物袋,又将那枚能联络诸多风媒探子的“母盘”捡起。
他没有立刻毁尸灭迹,而是低头审视着手中这枚寒铁阵盘,以及储物袋中另一枚一模一样但外形稍小的子盘。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油然而生。
此人已死,太虚门短时间内不会知晓。
而他,是唯一来此“交接”线索,并且知晓了“牵机引”这个新规矩的人……
那么,自己何不……鸠占鹊巢?
陆琯的目光,投向了密室之外,那条通往地面的阶梯。
他将中年男子的锦袍剥下,换在自己身上,又运转敛骨术,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与面容迅速发生改变,很快便与那死去的管事有了八九分相似。
再配上同样筑基圆满的修为气息,若非极其熟悉之人,绝难分辨。
做完这一切,他召出一缕火苗,将尸身与血迹焚烧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属于管事的母盘收入怀中,抬步走上了阶梯。
从今天起,他便是这御灵居的新“管事”,是太虚门安插在丰野坊市的一颗钉子。
他要亲自坐在这里,等着那些前来提供“自己”线索的各路牛鬼蛇神,主动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