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当真是个怪物！】”

一道略带诙谐、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在陆琯识海中响起。

陆琯神色不变，只是心念一动，蒲团上的锁魂珠微微一热。

“【醒了？】”

“【醒了！老夫要是再不醒，怕是就要在这破珠子里憋出毛来了！】”

麹道渊的声音透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后怕。

“【你当老夫是什么时候醒的？早在你闭关的第十四个年头，老夫就已经恢复了神智！眼睁睁看着你小子跟个活死人一样，每天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老夫连个屁都不敢放！】”

麹道渊心有余悸。

他苏醒之后，本想第一时间出声，却被陆琯体内那庚金道则与魔元惨烈交锋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那种层级的力量博弈，他这缕残魂别说插嘴，就是多看一眼都觉得要被撕碎。

于是，他只能憋着，一看，就是近七十年。

“【你小子，竟然真的把南宫家那位的庚金道则给炼化了？还顺势突破到了筑基圆满？】”

麹道渊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道魔同体，还融入了第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老夫活了千年，闻所未闻！】”

“【晚辈不才，侥幸闻道而已】”

陆琯淡淡道。

“【侥幸个屁！】”

麹道渊没好气地骂道。

“【这叫侥幸？这叫拿命在赌！九死一生……不，万死一生！若非有那道赦令护着你的道基，你现在早就被那庚金之气拆成最本源的飞灰了！】”

顿了顿，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感慨。

“【不过，你小子也算因祸得福。如今你的道基之纯粹，魔躯之凝练，远非寻常筑基圆满修士可比。

尤其是那丝庚金之意，日后无论是对敌还是炼器，都有无穷妙用。你现在若是再对上寻常金丹初期，怕是都能斗上一斗了】”

陆琯不置可否。

他抬起手，屈指一弹。

一缕墨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汇聚，化作一枚小小的棱状冰晶，但冰晶的尖端，却萦绕着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锋芒。

冰晶无声无息地打在坚硬的石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深不见底，洞口边缘平滑如镜。

麹道渊的残魂在魂珠里波动了一下。

他看得分明，那不是蛮力洞穿，而是水行灵力包裹着庚金的“消解”之意，直接将石壁的结构从本源上抹除了一小块。

这等手段，已初具法则的雏形。

“【对了，那活丹的药力……】”

麹道渊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

“【前辈既已苏醒，便说明药力足够】”

陆琯打断了他。

当初炼化道则之时，他便察觉到麹道渊残魂的异动，于是便分出一丝心神，从那活丹上扯下数缕精纯的丹气，渡入魂珠内部。

未曾想，这老家伙恢复得倒快。

“【够是够了，但仅是恢复了元气，想要再进一步，还需不少魂材滋养】”

麹道渊干咳两声。

“【老夫的见识，对你日后结丹，乃至化婴，都有大用……】”

“【知道了】”

陆琯再次打断他，言简意赅。

他站起身，百年枯坐，让他的骨节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声。

他没有理会麹道渊的喋喋不休，而是伸手取过了身旁那个早已布满灰尘的储物袋。

赵康的遗物。

神识探入其中，袋内的空间不大，只有十余丈方圆。

灵石，下品和中品的加起来，不过寥寥数千，上品灵石一块也无。

各类丹药瓶瓶罐罐倒是有一些，但大多是寻常的疗伤、回气之用，对他如今这具道魔之躯而言，效用微乎其微。

几件品阶不高的长枪和短茅法器，几套备用的衣物，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穷。

这是陆琯的第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