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坐在火影办公室里，指尖捏着那份最新的战报，泛黄的纸页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分，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烟斗里的烟灭了许久，他却浑然不觉。他知道，这是他作为火影的生死关头。若是能扛过这场危机，平定战乱，护住木叶的百姓，他在村里的威望定会无人能及，火影之位才算真正坐稳；可若是败了……他不敢深想，那后果太沉重，沉重到他这个老头子根本扛不起，只能咬着牙硬撑，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

他先是急召自来也回来，那家伙在外面游山玩水了大半年，接到卷轴时怕是还在哪个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猿飞日斩给了他一支精锐小队，让他带着去奇袭敌军后方，烧了对方的粮草再说；又把大蛇丸派去了最凶险的东线战场，那里正缺一个能运筹帷幄的指挥官，大蛇丸的智谋和狠劲，对付岩隐那群硬骨头正好；至于纲手，他本也想请她出山主持医疗后勤，战场上每天都有上百号伤员送回来，医疗忍兵早已忙得脚不沾地，可一想到她家里那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一个抱着她的腿要糖吃，一个牙牙学语地喊“妈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漩涡云已经把三个晚辈送上了前线，总不能让她连家都顾不上，落得孤孤单单一个人。

这日午后，猿飞日斩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文，指节敲得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了揉眉心，决定亲自去漩涡云家一趟。有些话，隔着卷轴说不清楚，字句传过去，总少了几分温度，他得当面谈，哪怕只是看看那三个孩子留下的东西，心里也能踏实些。刚走到院门口，正要抬手推门，就见漩涡舞子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从里面出来，木盆里的水珠顺着布角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串湿痕。

舞子是漩涡云的族姐，性子像山间的野菊，爽朗又泼辣，见了他连忙停下脚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起笑：“火影大人？这是来找云的？巧了，他正好在家呢，刚从外面巡逻回来。”

猿飞日斩愣了一下——他分明记得，今日轮到漩涡云带队在村外的三号警戒塔巡逻，按时间算，此刻该在塔顶用望远镜观察动静才对，怎么会在家？正疑惑着，就见漩涡云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深蓝色的巡逻制服，袖口沾着点草屑，显然是刚回来不久，眼神里带着几分刚卸下防备的松弛。

“火影大人。”漩涡云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找我有什么事？”

猿飞日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村外巡逻的，怕是自己留在那里的影分身吧。这孩子，谨慎得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巡逻都要留个心眼。他心里暗叹一声，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想着来看看孩子们，顺便瞧瞧纲手最近怎么样了，那丫头性子急，别又跟人拌嘴。”

漩涡云哪里会信这话，这半年来，猿飞日斩连轴转，恨不得把铺盖卷搬到火影办公室，吃饭都用卷轴垫着，哪有功夫“路过”串门？她心里早已猜到七八分，多半是为了前线的战事，或是……为了长门他们三个，怕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传来。

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平稳：“纲手在屋里陪孩子玩呢，刚还听见她在教小家伙们认手印，火影大人里面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廊下忽然传来孩子们咿咿呀呀的笑声，像银铃似的脆生生的，混着纲手温柔的哄逗声：“慢点跑，别摔着……”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竟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战火纷飞，忘了那些浸血的战报。猿飞日斩看着那片温馨的景象，脚步顿了顿，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这场仗，终究是让太多人不得安宁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在父亲缺席的日子里长大。

猿飞日斩坐在廊下的木凳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槲寄生的叶隙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银光。他手里逗着个刚会蹒跚走路的孩子，那孩子穿着件明黄色的小和服，肉乎乎的小手正抓着他下巴上黑色的胡须，咯咯直笑，另一只手还不老实，把他胸前斜挎的火影斗笠扯得歪歪扭扭，绸带在风里飘得欢快。

“你这小家伙，下手倒不轻。”他笑骂着拍开孩子的小手，指尖轻轻刮了下那粉嫩的脸颊，眼角的皱纹里盛着难得的温和，像浸了蜜的温水。直到孩子被保姆笑着抱走，那清脆的笑声还在庭院里荡了两圈，他才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纲手，眼底的笑意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沉淀出几分凝重。

纲手靠在朱红色的廊柱上，米白色的发带随微风轻轻晃动。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药囊，那是用鲛皮制成的，摸起来带着微凉的韧劲。一看老师这神情，就知道有正事要说，绝非寻常的闲聊。她对着不远处沙坑边的漩涡云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云，带孩子们去那边玩会儿。”

漩涡云正陪着几个孩子堆沙子，闻言立刻会意，起身抱起身边两个吵着要吃糖的小家伙——一个攥着她的衣角撒娇，一个举着块半融化的糖块往她嘴里塞。她冲纲手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全然的信任。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前辈，和猿飞日斩之间总有些需要避讳的话，她向来懂得分寸。抱着孩子往庭院深处的秋千那边走去时，远远还能听见她哄孩子的温柔声音，混着秋千绳晃动的咯吱声，像首轻快的短歌。

廊下只剩师徒二人，风卷起地上的樱花瓣，粉白的碎屑打着旋儿飘过木栏，落在纲手的发间。她抬手拂去花瓣，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老师，您特意叫我来，怕是为了前线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