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矿务局上下欢庆之时，聂刚一家正在打包行李，准备离开辽河。

矿务局家属院里，一红一黑两辆桑塔纳，安静地停在那儿。

聂刚站在客厅里，看着墙角那几口已经打包好的纸箱子，怔怔出神。

来辽河两个多月，东西不多，三个皮箱，两个纸箱，仅此而已。

来的时候也是这些，走的时候还是这些，两个月的时间，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媳妇杨桂梅站在卧室门口，低着头，眼睛红着，眼里泛着泪花。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聂刚。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闹出来的。

如果那天在医院她不闹，让聂刚把话说完，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当时她哪里知道，一个县城的煤老板，能把一个矿务局局长逼到这种地步。

这时，秘书推门进来，“聂局，车来了。”

“走吧！”聂刚拎起一个皮箱，就往门口走。

杨桂梅和聂远一人拎着个皮箱，紧随其后，秘书和司机一人捧起个纸箱，跟着下了楼。

将行李放进两辆车后备箱，聂刚瞅了一眼司机和秘书，脑海里浮现出两个月前刚到时的场景。

那时，是何等意气风发？

矿务局上下几十号人列队相迎，人人脸上都挂着讨好似的微笑。

可如今，身边只有秘书和司机，连一个矿务局的中层干部都没来。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上车吧！”聂刚微微摇了摇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杨桂梅走到车的另一侧，刚拉开车门，就听聂刚说：“你和小远坐那辆车，我一个人静静。”

杨桂梅愣了一下，转过身，拽了一下聂远的胳膊，聂远撇撇嘴，跟着杨桂梅走向那辆红色的桑塔纳。

车子发动了。

秘书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聂刚的脸色，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聂局，东煤那边说，让您年后去总部报到，具体岗位还没定。”

“嗯。”聂刚应了一声，眼睛看着车窗外。

矿务局家属院的大门越来越远，路两边的杨树飞快地往后倒，一切都过去了，

没想到，两个月，就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辆车上，杨桂梅坐在后排，双手捂面，呜呜地哭出声来。

司机瞅了眼后视镜，微微摇头，没说话。

坐在副驾的聂远，被她哭得心烦意燥，“妈，你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还不是因为你！”杨桂梅擦了一把眼泪，怒声吼道：“你要不和那个陈旭东打架，咱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听到“陈旭东”这三个字，聂远就恨得牙根痒痒，被打两下尚可接受，可那你一吐......

一想到这儿，聂远的胃部就开始翻滚，他用力掐着虎口，让自己不吐出来。

聂远低着头，手插在兜里，眼神阴沉得吓人。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旭东，你给我等着。

........

辽河的这场风波平息了。

矿务局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大街上、商场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

陈建国、陈旭东这爷俩各自忙碌着。

请客、送礼、应酬......对此，陈建国早已经习惯了。

相比之下，陈旭东就轻松多了，只需要动动嘴，干活的事就交给徐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