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傅锦安，顾浔野也并没有就此作罢，手上继续挥舞着鞭子，将傅锦安在地上反复抽打。

反正丧尸也感觉不到疼，顾浔野就是要把他打服，让他彻底没有还手之力，让他清清楚楚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更强的那一个。

顾浔野手中的长鞭一刻不停，破空声密集得如同暴雨，一鞭接一鞭狠狠砸在傅锦安身上。

本就残破的皮肉被生生抽烂，伤口里翻出黑红混杂的浓血与脓水，黏腻地糊在地上。

最后一鞭，他几乎倾尽全身力气，鞭梢带着锐响狠狠抽在傅锦安胸口，整个人瞬间被砸向身后的玻璃，“哐当”一声脆响，玻璃轰然碎裂，傅锦安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顾浔野这才收了手，指节攥着鞭柄，缓步上前。

蓝色的电流在他周身嘶啦啦窜动，电弧在空气中炸开细微的白光。

他垂眸，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手脚都已扭曲变形的傅锦安:

“服不服？”

地上的傅锦安却只是艰难地抬起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依旧龇着牙，眼底翻涌着凶戾，一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扑上来撕咬的模样。

也就是在这短短几秒的空隙里，傅锦安那扭曲变形的手脚竟开始自动愈合。

碎裂的皮肉、炸开的筋骨、烂开的肌肤，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惊人速度缓缓收拢、粘合、再生。

这便是傅锦安与其他丧尸最本质的区别。

他根本就是打不死的怪物。

寻常攻击对他形同虚设，哪怕被子弹击穿头颅、遭受再重的致命伤，只要体内那颗丧尸核还在，他这具丧尸王的躯体，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就在那片刻之间，傅锦安身上的伤口已尽数愈合，扭曲的四肢重新恢复完整。

可他依旧悍不畏死，如同彻底疯魔的怪物，再次朝着顾浔野猛冲而上。

顾浔野望着他这副死不服输的模样，语气里漫着刺骨的冷嘲，低声呢喃：

“还是不服气，原来狗，这么难训。”

话音落下，他轻轻转动脖颈与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下一秒，长鞭再次扬至半空。

这一次，两人的速度都快得只剩下残影。

傅锦安催动金属系异能，周遭的铁器瞬间被他操控，呼啸着朝顾浔野袭去。

可那些凌厉的金属攻势，在顾浔野面前竟形同虚设，尽数被挡开。

下一刻，两道雷系异能同时爆发。

顾浔野对雷系异能的掌控炉火纯青，每一道电流都收放自如，凌厉而精准。

反观傅锦安，即便身为丧尸王，他的雷系异能却显得格外稚嫩生涩，如同刚觉醒的新手，手法笨拙、操控生疏。

这末世里，哪怕是觉醒异能一年之久的存在，大多也无法熟练掌控力量，强行催动只会反噬自身、损耗躯体。

此刻紫色与蓝色的电光在半空疯狂纠缠、碰撞，电流嘶鸣炸裂，远战的交锋转瞬便结束。

顾浔野欺身而上，直接切入肉搏。

他一把扣住傅锦安的手臂，狠狠向后一扳，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刺耳地响起。

他顺势发力，将傅锦安死死摁在地面，任由对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傅锦安红着眼，猛地转头，獠牙森白，直直朝着顾浔野的手臂咬去。

顾浔野眼神一冷，手掌猛地按在他脸上，狠狠将那张狂乱大张的嘴死死摁住。

傅锦安被迫仰起头，整张脸被他牢牢扣在掌心，动弹不得。

顾浔野垂眸，盯着他那对尖利的獠牙，语气轻慢又危险：

“牙齿这么长，也该磨磨了。”

这句话再次激怒傅锦安，他浑身剧烈挣扎，拼了命想要起身再战。

可顾浔野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摁得更紧，分毫都不肯松开。

两人这一战，足足僵持了两个多小时。

尘埃落定时，顾浔野从残破的楼层里走了出来。

薄雾之中，他左手仍握着那根长鞭，只是鞭梢此刻已牢牢捆住身后的傅锦安。

不止双手被缚，一道蓝色电流凝成的锁，正死死卡在他的尖牙之间，封住了所有撕咬与嘶吼。

傅锦安在身后剧烈挣扎，浑身戾气翻涌。

顾浔野脚步未停，只是手腕轻轻一用力，猛地往前一带，语气淡漠又带着碾压般的轻蔑：

“别挣扎了。丧尸王又怎么样，还不是打不过我一个人类。”

他单手随意插在兜里，另一手握着长鞭，像牵狗一样牵着身后的丧尸王。

对方稍有停顿、不肯前行，他便毫不留情地猛扯一鞭，拖着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力气很大，根本不在乎拖着人走，就算傅锦安真的躺倒在地，他也能毫不费力地拽着前行。

可丧尸王终究好面子，更何况是傅锦安这般尚存几分人性意识的丧尸王，绝不会真的狼狈不堪地任人拖拽。

走到先前放置背包的位置，顾浔野抬脚将那鼓鼓囊囊的大包踢到傅锦安面前。

傅锦安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着顾浔野，尖牙被那道蓝色电流锁死死卡住，喉咙里挤出细碎不甘的闷响，只要他生出半分撕咬的念头，电流便会立刻窜动，狠狠电击他的牙床与口舌。

顾浔野随手提起脚边的黑箱子，垂眸看向那只背包，淡淡开口：

“帮我把包背上。”

傅锦安愣在原地，显然没能听懂人类的指令。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歪了歪头，猩红的眸子里透着几分茫然无措，若忽略他丧尸王狰狞的模样，竟显得有几分呆愣。

顾浔野见状，指尖轻扯手中长鞭。

鞭子一紧，傅锦安被拽得踉跄一步，身形不稳地向前倾去。

顾浔野重复道：

“帮我把包背上。”

可这次傅锦安明明听懂了命令，却故意装聋作哑，满脸写满不服，眼底戾气翻涌，眼看就要发出低沉的嘶吼。

顾浔野眼神一厉，立刻狠狠扯了一下长鞭。

刚才那声嘶吼根本不是反抗，而是丧尸王的指令。

这片区域的普通丧尸早就被顾浔野清理干净，傅锦安也清楚普通丧尸伤不了他，所以是想暗中召唤高阶丧尸。

幸好顾浔野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打断了他。

见傅锦安依旧不肯听话，顾浔野冷笑一声，语气轻慢却带着威胁：

“你再不背，我就继续打到你服，或者……直接把你的丧尸核挖出来。”

他是故意说这话吓唬傅锦安。

对方这才像是真正听懂了，猩红的瞳孔里满是不甘，浑身紧绷，却终究不敢再反抗。

他慢吞吞地弯下身，极其不情愿地将旁边的背包甩到肩上，动作僵硬又别扭。

就这么一路走着，顾浔野走在最前，一手提着黑箱子，一手松松握着长鞭牵着身后的人。

傅锦安背上驮着那只硕大沉重的背包，活像个被迫听命的跟班，安安静静跟在顾浔野身后，再没了半分嚣张气焰。

#

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废弃城市，夜晚的寒意刺骨到极致。

按时节推算，冬天早该过去，可这末世的天气却反常得如同极地，冷风刮在身上，冷得能冻进骨头里。

一人一尸停在一处狭小的墙角，顾浔野捡了些干燥的木头堆在中央，一簇微弱的火苗缓缓升起，在漆黑死寂的夜里撕开一小片暖黄。

火光跳动着，映在他眼底，像眼睛里种了太阳。

他脸上依旧覆着那层素白的面纱。

自从异能觉醒后，他的嗅觉便敏锐得异于常人，周遭弥漫的腐臭与灰尘气息源源不断地钻进口鼻，让他止不住地心生不适。

傅锦安远远坐在阴影里，嘴上束缚的电流与鞭子已经被取下，唯有双手仍被牢牢捆着。

他感受不到寒冷，也无需取暖，毕竟不是人类。

顾浔野带着他走了整整一天，直到此刻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随手将长鞭搁在身侧，却半点不担心对方会逃走。

傅锦安打不过他，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他伸手打开脚边那只巨大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块干燥的面包，举到跳动的火苗旁慢慢烘烤。

等到面包被烘得微微发热、散出淡淡的麦香，他才轻轻掀下脸上的白纱，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而就是这一瞬，远处黑暗中的傅锦安，清清楚楚看见了火堆旁那人的真实容貌。

那张脸熟悉得刻入骨髓，瞬间撞碎了他混沌的丧尸意识。

属于人类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疯狂挣扎、翻涌，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就在这一刻，傅锦安猩红的瞳孔里，焦距一点点凝聚，眼底翻涌的血丝缓缓褪去了几分，混沌的兽性，竟破天荒地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清明。

火光噼啪轻响，将顾浔野侧脸映得柔和几分，他垂眸慢慢啃着温热的面包，并未察觉黑暗中那道骤然变了意味的目光。

直到片刻后，他不经意抬眼，撞上傅锦安的视线时，指尖动作才微微一顿。

眼前的丧尸王，早已不是方才那副只会嘶吼挣扎的怪物模样。

他依旧坐在阴影深处，双手被缚，可那双原本浑浊猩红、只剩凶戾的瞳孔，此刻竟一点点凝出了清晰的焦距，翻涌的血丝缓缓淡去，兽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人类才有的怔忡与茫然。

顾浔野捏着面包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沉了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火堆燃烧的轻响。

顾浔野缓缓放下面包，目光锐利地锁住对方:

“你……”

一个字刚出口，他便看见傅锦安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一下。

在丧尸躯壳之下、快要被遗忘的人类情绪在破土而出。

顾浔野小口嚼着面包，麦香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