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益看着前后的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打，肯定打不过。

跑，也跑不掉。

跟着佟养性卖命，本来就不值得。

“降了吧。”金元益颓然道。

“咱们朝鲜的兵，犯不着给后金卖命。传令，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是！”

很快，朝鲜船队纷纷停船投降。

几十艘船，上万朝鲜兵，一枪没放，尽数投降。

佟养性看得目眦欲裂，却毫无办法。

“贝勒！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们拉着他。

“朝鲜兵降了，咱们侧翼暴露了！再不走，被包抄了！”

佟养性看着一片火海的海面，看着投降的朝鲜船队，看着越来越近的台湾战船，一口血涌上喉咙，又硬生生咽回去。

“走！”

他在亲卫的簇拥下，转上备用小船，在几艘亲兵船的护卫下，狼狈不堪地往盖州方向逃。

剩下的后金战船，见主帅跑了，也纷纷掉头逃窜。

何嘉年站在船楼上，看着佟养性的小船逃远，也不追。

“统领，不追吗？”旁边的大副问。

“不用。”何嘉年摇摇头。

“将军说了，以守为主，别追太远。打扫战场，接收降船降兵。咱们赢了。”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海面渐渐平息下来。

到处都是沉船的残骸、燃烧的木板、漂浮的尸体，还有投降的朝鲜战船，零零散散停在海面上。

这一仗，击沉击伤后金战船三十余艘，收降朝鲜战船六十余艘，杀敌数千，俘虏上万。

台湾水师，仅伤亡百余人，战船无一沉没。

完胜。

长山岛外海，彻底成了后金水师的禁区。

经此一战，台湾水师正式称霸辽海。

后金，再也不敢轻易窥伺海岛。

八百里加急的败报，一路传到盛京的时候，皇太极正在崇政殿里和众贝勒议事。

信使连滚带爬冲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大汗！长山岛……长山岛大败！佟贝勒……佟贝勒水师主力尽丧，百余艘战船，或沉或降，只剩数艘小船逃回盖州！朝鲜水师……全军投降了！”

“你说什么？！”

皇太极猛地站起来，身前的御案被他狠狠一掀，奏章、笔墨、茶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殿内众贝勒、大臣瞬间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再说一遍！”皇太极声音低沉，却带着滔天怒火。

信使伏在地上，浑身发抖，把战事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水雷炸滩头、火枪扫登岸、舰炮远射程、火船被点爆、朝鲜水师临阵投降……

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都像打在皇太极脸上。

“废物！佟养性就是个废物！”

皇太极气得来回踱步，声音都变了调。

“十几万大军，两百多艘船，打两个小岛，打了几个月，损兵折将，水师尽丧！他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战死在岛上！”

殿内依旧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这仗输得太彻底了。

不只是输了仗，连朝鲜水师都赔进去了。

辽海之上，再也没有能跟台湾水师抗衡的力量了。

“大汗，”代善迟疑着开口。

“臣以为，长山、皮岛之事，暂缓为好。林墨火器太过犀利，水师战力太强，我军暂避锋芒。不如先整顿内陆，等火器赶上来了，再议海岛之事。”

“赶上来？怎么赶？”皇太极猛地转头。

“咱们的鸟铳、红夷炮，跟人家差了十万八千里！等咱们赶上来，林墨都打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