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民穷无路(1 / 2)不会咬人的猫猫
“另外,加急输送三百支三代新枪至皮岛、长山岛,强化辽东防线。佟养性在辽东蠢蠢欲动,正好让他尝尝新式火器的威力,彻底遏制后金南下的势头。”
“是!属下即刻传令落实!”吴风躬身领命。
林墨远眺苍茫大海,目光穿透层层风浪,望向更远的北方、更远的未来。
他清楚,眼下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郑芝龙的隐忍追赶、后金的虎视眈眈、大明朝廷的猜忌制衡、西洋势力的暗中窥探,各方暗流交织涌动,乱世博弈从未停歇。
一纸闽台界碑,划开的是海权疆域,赢下的是格局先机;一场火器迭代,拉开的是时代差距,筑牢的是争霸根基。
郑芝龙困于旧时代的思维与技术,纵使倾尽所有,也只能被动追赶、步步落后。
而林墨手握技术迭代的核心优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商养军、以技强军、以民固基,悄然积攒着颠覆乱世、定鼎东南的绝对实力。
寒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翻涌。
乌丘屿的分界石碑静静矗立,见证着旧海权的落幕,也守护着新秩序的崛起。
东海风浪未歇,乱世棋局未定。
一场更大的风浪,正在凛冽的冬风之中,悄然酝酿。
崇祯五年冬,福建的天,像是塌了半边。
先是八月里接连三场地震,泉州、漳州沿海上百个村子震塌了房屋,山崩地裂,压死压伤的百姓不计其数。
紧跟着十月秋汛,连下半个月暴雨,九龙江、晋江齐齐暴涨,洪水漫过堤岸,冲毁了无数渔村、农田,沿海的渔船被浪卷走大半,颗粒无收的农户、失了生计的渔民,扶老携幼往城里涌。
粮价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斗米五分银,还在一天一个价。
米店门口排着长队,百姓攥着碎银子,踮着脚往里挤,可就算你有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米。
粮商囤着粮,坐地起价,越涨越捂着不卖,等着价钱再往上翻。
泉州府晋江县的海边渔村,陈老根蹲在自家塌了半间的土坯房门口,手里攥着仅有的半串铜钱,指节都捏白了。
屋里,老娘躺在破席子上,病得直哼哼,地震的时候砸伤了腿,没钱抓药,就硬扛着。老婆抱着三岁的小儿子,孩子饿得直哭,哭声都细弱了。
“他爹,要不……再去米店问问?”
老婆掀开破帘子出来,眼睛红红的。
“娃实在饿得不行了……”
陈老根抬起头,满脸风霜,胡子上沾着霜,嗓子哑得厉害。
“问啥?昨天刚问过,又涨了。斗米五分半银子,咱们那点钱,连半斗都买不来。”
他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膝盖上。
本来还有条小渔船,出海捕鱼还能混口饭吃。
结果洪水一来,船被浪卷走了,连个船板都没捞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说着,巷口传来脚步声,几个穿黑衣服的税丁,挎着腰刀,挨家挨户拍门。
“陈老根!在家没有!”领头的税丁扯着嗓子喊。
“今年的渔税,该交了!郑家二爷吩咐了,今年海疆不太平,加征两成!每户二钱银子,赶紧交!”
陈老根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站起来迎出去,压着火气道。
“差爷,我家船都被洪水冲跑了,大半年没出海了,怎么还要交税?还加征?”
“我管你出不出海?”税丁斜着眼,一脸横肉。
“只要是在册的渔户,就得交!郑家的规矩,你敢不听?不交也行,以后就别想在海边混了!抓住了就扣船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