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人龙？那也是边军狠角色！跟曹文诏一样凶！”

“两面合围？那咱们不成瓮中之鳖了？不行不行，得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个豹头环眼的头领“啪”地站起来，大声道。

“盟主，依我看，杀回陕西去！洪承畴就算平了陕西，地盘那么大，他总不能处处都守着吧？咱们钻进去，往陕北跑，山高皇帝远，他找不着咱们！”

“回陕西？回个屁！”另一个头领立刻反驳。

“洪承畴那厮多狠你不知道？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要我说，南下河南！河南官军少，粮食多，平原地方大，好躲还好发展！”

“去河南？曹文诏转头就能追过去！到时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死得更快！”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就在这山里耗着饿死吧？”

两派人吵成一团，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撸袖子动手。

紫金梁皱着眉，头疼得厉害。

他这个盟主本就是各方凑出来推选的，没什么绝对权威。

底下人各有各的心思，根本压不住。

他看向高迎祥：“高老哥，你资历老，你说说，咱们该往哪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高迎祥身上。

高迎祥摸了摸山羊胡，没立刻答话，侧头看向身后的李自成。

“自成，你脑子活，你说说。”

瞬间，满帐的目光都落到了李自成身上。

不少头领眼神里带着不屑——一个小小的闯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自成也不怯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声音不高却清晰。

“诸位头领，在下说句浅见。依我看，现在回陕西不行，去河南也不行。”

“为啥不行？”刚才主张去河南的头领不服气地反问。

“回陕西，洪承畴在那边守着，黄河渡口全是官兵，咱们十几万大军，拖家带口的，怎么渡？硬渡，得死一半人。就算渡过去了，洪承畴的主力就在那边，正好撞枪口上。”

“去河南，更不行。河南都是平原，无遮无挡，正好给曹文诏的骑兵发挥。咱们现在要是冒然去河南，等于把自己送到官军眼皮子底下，跑都没地方跑。”

“那你说咋办？总不能就在这山里耗着吧？粮食从哪来？官军合围了怎么办？”

“耗着。”李自成平静道。

“就在山里耗着。”

“耗？拿什么耗？喝西北风啊？”

“粮食，下山抢。”李自成道。

“晋南这么多村镇，这么多大户，咱们分股出去，昼伏夜出，避开曹文诏的主力，专打小股乡勇、地方堡寨。抢粮食，抢物资，裹挟饥民入伙。咱们人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足。”

“官军呢？他们人生地不熟，山里转不开，天天找不着咱们，人困马乏，粮草也得耗。”

“等贺人龙来了，两军合围，看似严实，实则缝隙多的是。咱们到时候瞅准缝隙，一冲就出去了。现在急着跑，不管往哪跑，都是撞在官军的刀口上。”

一番话说完，帐里安静了片刻。

有人觉得有道理，有人觉得太保守，七嘴八舌又要争论。

高迎祥点点头，开口道。

“自成说得对。现在不能急，一动不如一静。先稳住，攒粮食，攒人马，等机会。贸然乱跑，才是真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