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休整完毕，趁夜潮起、拔营进驻红嘴堡、归服堡沿岸。”

红嘴堡、归服堡两处近海礁石林立、港湾隐蔽，距离长山岛距离恰到好处，既能隐匿船队行踪、又能随时发起跨海夜袭，是石廷柱精心挑选的潜伏跳板。

随着军令下达，沉寂的船队缓缓开动。

夜色渐深，北风愈发凛冽，五级寒风卷着黑浪，完美掩盖了船桨划水、船体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更天末，后金整支船队、尽数隐秘进驻红嘴堡、归服堡近海暗湾。

靠岸之后，石廷柱第一时间下令登陆布防，就地搭建临时了望高台，抽调精锐哨兵轮值。

临时了望塔上，夜色漆黑，哨兵借着暗夜微光，死死盯住数里外的长山岛方向。

马光远站在石廷柱身侧，低声请示。

“石帅，如今船队就位、地势占优、天色完美，是否即刻发起总攻？”

石廷柱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念头，眼神深沉谨慎：“不急。”

“荣力夫此人绝非莽夫，能盘踞海岛、必然心思缜密、防备周全。之前金州海域空旷无防，不代表长山岛近海无备。”

“大汗再三叮嘱，此战不求速战，只求稳妥。先放一批空火船南下试探，摸清楚对方的虚实之后，再派载人死士船队跟进总攻。”

这也是石廷柱身为降臣、身为背锅主帅的无奈与谨慎。

他输不起，也不敢赌。

一旦贸然全军突进，陷入对方全套防御圈套，全盘溃败之后，唯有以死谢罪。

一旁监军阿济格抱着双臂，冷眼伫立，满脸不耐。

他性子暴躁刚烈，最厌恶这般磨磨唧唧、试探拉扯的打法，忍不住冷声道。

“石廷柱，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你还要试探到何时？你们这些汉兵做事，向来畏首畏尾！”

石廷柱转头看向他，语气恭敬。

“将军，暗夜海风多变，敌军布防未知。若是盲目全军冲锋，一旦落入对方埋伏，数百船、数千兵瞬间尽毁。先以空火船试探虚实，摸清对方警戒套路，后续总攻才能精准破防，这是最稳的打法。”

“你！”阿济格语塞，满心暴躁却无从反驳，只能咬牙冷哼。

“速速试探！本将倒要看看，这群海岛贼寇，到底有多少能耐！”

石廷柱不再争辩，当即沉声下令，下达首轮试探军令。

黑夜之中，六十艘提前备好的火船，缓缓解开缆绳，顺着北风，无声无息朝着长山岛外海漂移南下。

此刻的长山岛外海，四公里外层警戒圈，陈虎带领的快艇小队正彻夜值守、严密巡弋。

他们不知道后金船队已经悄然进驻红嘴堡、归服堡近海，更不知道黑暗中第一批杀招已经悄然逼近。

漆黑渤海，北风怒号，黑浪翻涌。

一场由后金精心布局、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