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二章:“没想到……第一个出局的,居然是沈白!??”(1 / 2)烂世子
...
沈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庆幸。
因为他以为孔潇白会直接把他扔下去。
一分钟?
这他么是惊喜啊。
孔潇白这人,有时候还挺……讲情义的。
然后,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某个让他后背瞬间绷紧的画面。
在孔潇白分享过来的“白”字空间共享的感知画面边缘,
一道他做过不止一次不愉快的梦境的身影,出现了。
它的躯干似蛇,却有四只粗壮如柱的、覆满鳞片的利爪;
它的背脊上,从后颈到尾尖,长满了扭曲的、如同珊瑚石化后又被打碎再拼接的骨刺,
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燃烧着幽紫色的火焰;
它的腹部,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触须如同水母的裙边,随着它的游动一伸一缩,
每一条触须顶端都长着一只微缩的、同样燃烧的竖瞳。
每一片鳞片,都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
那种熔岩核心般的、仿佛从地狱深处喷涌而出的紫色火焰,
在它体表流转、跳跃,将周围的旋转光点都烤成扭曲的虚影,滋滋作响。
它只是出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股暴虐、混乱、如同实质潮水般奔涌而来的威压,
已经让沈白呼吸为之一滞,仿佛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然后——
它看过来了。
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缓缓转向沈白所在的方向。
那头颅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下颌处有一道狰狞的旧伤,伤疤凹陷下去,鳞片永远缺失了一小块。
眼眶中,是一只竖瞳。
一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如同熔融黄金中浸透了烈焰般的熔金竖瞳。
那瞳孔深处,没有理性,没有慈悲,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可沟通生命”的波动。
但那竖瞳里,除了饥饿,暴虐,疯狂——
还有一丝沈白读不懂的、极其隐晦的、近乎戏谑的情绪。
仿佛在说:
找到你了。
小虫子。
它认得沈白。
沈白也认得它。
因为那张下颌缺了一小块的、是曾在梦中反复浮现的狰狞面容。
“……还真是你啊。”
沈白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动了。
...
动作极快,快到深瞳号甲板上的“沈白”化身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
那张悲悯的脸还在微笑着,下一瞬就如烟散去。
他本体的命令已经通过子体网络,直接刻入美咲、巴布鲁、娄贵彬、胡静等人的灵魂深处。
指令下达的下一秒——
沈白切换了标签。
【赌徒】——卸下。
【神秘人】——佩戴。
刹那之间,沈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赌徒】特有的、孤注一掷的锋芒感收敛无形,如同利刃归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
一种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模糊不清的存在感。
这是【神秘人】标签的能力——神秘面纱。
下一刻,标签能力【神秘织网】发动。
对象,李剑白!
沈白抬起手,指尖仿佛凝聚着一缕极细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白丝线。
他没有犹豫,将丝线轻轻一弹。
那丝线跨越球形空间的屏障,跨越两艘船之间的虚空,跨越一切物理与灵性的阻隔——
没入李剑白的眉心。
李剑白本人毫无所觉。
他正站在螺壳号的指挥舱里,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巨蛇,额头冷汗涔涔。
但沈白知道,这是一条线。
一条从他脚下延伸而出、贯穿无数迷雾、最终落在一个舰队齐整、旌旗飘扬、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与泪的未来画面上的命运之线。
那是他的未来。
也是这个舰队的未来。
沈白为他编织的,一个理论上可以实现的、美好的、值得拼尽一切去争取的人生节点。
不是预言。
不是祝福。
甚至不是承诺。
只是——
一个可能。
然后——
沈白身体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但他没有停。
标签能力:神秘具现!
他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神秘度”,整整四百五十一点,是他攒了这段时间的家底;
全部押注在一个极其简陋的、近乎可笑的“传言”上。
这个传言是他唯一一个跟运气相关的了:
“沈白啊,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运气特别好而已。”
感谢那些“柠檬精”,给了他这么一个传言,也就是所谓的狗运之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上这所谓的“狗运。”
但此刻,他需要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切换标签。
【神秘人】——卸下。
【赌徒】——佩戴。
那刚刚收敛的锋芒,瞬间重新出鞘!如同拔出鞘的刀,寒光凛冽。
标签能力【概率骰子】——发动!
“咣当——!”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属骰子撞击水晶桌面的脆响,在沈白灵性深处炸开!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
但那声音,比任何真实的声音都更加清晰、更加不可忽视。
虚幻的骰子,在他眼前浮现。
不是之前使用过无数次的六面骰。
是九面。
不是之前那些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小赌注。
这一次,沈白梭哈了。
他把未来两个月的运气,全部、毫无保留地,押上赌桌。
九面的骰子在虚空中疯狂旋转,速度快得拖出残影,发出呼呼的风声。
骰子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
六、七、六、八、七、九、七——
停。
朝上的那一面——
7。
不是大成功。
但也不是失败。
是相当不错。
是“在绝境中,你看到了一线生机”。
下一刻,沈白的声音有些嘶哑,却清晰地穿过虚空:
“孔潇白!”
“感谢你的一分钟!”
“现在,如果可以的话——”
他顿了顿。
“将我往你要去的出口的右边送过去!”
“这样,也能帮你引开后面的东西!”
这是【险中求胜】搭配【概率骰子】给他的指引。
唯一的、模糊的、不知道通向生还是通向更绝望绝境的,方位。
孔潇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
“可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沈白。”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容易死。”
“还记得那句话吗——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真实世界,希望到时我们可以把酒言欢。”
沈白只是笑了笑,然后向着空中挥了挥手。
“回见。”
他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有平静。
他理解孔潇白。
如果他是孔潇白,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这不是背叛。
这是在绝境中,把有限的资源,时间、空间、阻隔者的注意力,进行最优化分配。
活下来,是他的本事。
活不下来,他谁也不怪。
“回见。”
孔潇白最后回应道。
...
下一秒——
孔潇白摁在巨像头颅上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猛然扣动!
那巨大如山岳的人形渡船,那低垂着头颅、眼眶中填满巨大“零”字的远古巨像,
它抬起了手臂。
那手臂,干瘦、布满皲裂纹路和凝固的深紫色纹路,如同枯死的千年古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暗沉的光。
它的手掌,探向沈白所在的“玉”字球形空间。
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将那巨大的、承载着深瞳号、螺壳号、喷浪号以及上千人命运的球形空间,如同抓住一枚水珠般,捧在了掌心。
然后,
甩臂。
那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如同一名投石兵,将手中酝酿已久的石弹,投向早已瞄准的敌阵。
“玉”字球形空间,如同一道拖曳着银白尾焰的流星,
划破这片充斥着旋转光点的诡异虚空,向着孔潇白出口的右侧。
那片沈白【险中求胜】感知中“存在生机”的未知区域,疾射而去!
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孔潇白“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鲜血,不是鲜红的。
是暗褐色的,粘稠如沥青,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气息,
落在巨像头顶,竟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他的身体,在这一掷之后,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原本还算壮实的肩膀,此刻塌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如同大病一场。
他脚下的人形渡船,竟也同样缩小了一圈。
...
但孔潇白没有停。
他的手指,再次跳动。
公爵的“白”字空间。
董妙武的“青”字空间。
于诗安的“空”字空间。
一个接一个。
被他抛了出去。
但他的独眼,死死盯着前方那抹越来越近的紫意,盯着那即将抵达的、或许也是唯一的出口。
身后——
那些被抛向不同方向,抛向那些被阻隔者“锁定”的目标、
却也同时是某种只有当事人自己能感知到的“生机”所在。
那些球形空间,在脱手的瞬间,碎裂。
如同被打碎的肥皂泡,化成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碎片,消散在这片虚空中,如同下了一场光雨。
其内承载的船只,在碎片消散后恢复成了正常大小。
它们悬停在空中,悬停在这片诡异维度没有海水的“海面”上,
悬停在那无穷无尽、正在疯狂涌来的、被心脏操控的诡异生物包围圈中。
没有人骂娘。
没有人怨怼。
公爵甚至整了整衣领,端起那杯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红酒,天知道他从哪儿又变出一杯——
对着渐行渐远的巨像方向,遥遥举杯。
董妙武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了句“操你姥姥的”,然后转身,
枪尖指向身后那只超大号鱼人,鬼火暴涨,绿色的火焰几乎要把他自己也烧着了。
于诗安最后看向了那“三”字空间一眼,随即拔剑。
同时晴朗的声音响起。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需长剑!”
剑光清越,如秋水长天,如大河倒悬。
然后,他们被淹没。
——在那铺天盖地的、心脏外露的、无穷无尽的诡异生物狂潮中。
...
与此同时,沈白的舰队。
空中。
翻滚。
坠落。
碎裂。
沈白甚至来不及感受失重,他的意识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危机预警填满,
脑子里嗡嗡作响,跟有一万只蜜蜂在飞一样。
球形空间破碎的瞬间,他提前准备好的红雾已经如同爆炸般炸开!
浓稠的血色雾气,在短短一秒之内,将三艘船,深瞳号、螺壳号、以及那艘孤零零的喷浪号——完全包裹!
然后——
“咚。”
船底,触到了什么。
不是海水,不是地面。
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在水面又不完全在水面的悬浮感。
就像踩在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气垫上,脚下软软的,但又不会陷下去。
沈白迅速环视四周。
这里……
他意识到,自己依然在那片诡异的“阻隔空间”中。
但这里,和海面上一样,有某种类似航行的介质。
不是水。
是……某种更稀薄、更接近“虚无”的东西。
压上去没有实感,但船确实能在上面滑行。
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
四周,那些无穷无尽、仿佛永远杀不完的心脏傀儡,已经涌上来了!
它们的速度极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场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海啸。
“攻击!”
命令通过子体网络下达!
破风声撕裂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