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章:进入.....那悚然的心跳声!?(1 / 2)烂世子
...
通过巨像那微睁的眼睛,可以看到;
那眼眶里没有眼珠,没有瞳仁,只有两个巨大的、如同刀刻斧凿般的文字,填满了整个眼眶:
零。
零。
左眼是零,右眼也是零。
那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的“零”,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然后,魔像发出一声“嘶吼”
沈白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感觉”到了那嘶吼,
它穿透了空间薄膜,穿透了汲灵杯的圣光护罩,穿透了他周身流转的红雾,直接在他的灵性深处炸开。
那不是愤怒,不是痛苦,甚至不是任何情绪。
那是宣告——宣告一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囚徒,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行走”权。
巨像迈开双腿。
那一步落下,踩在那虚无的空间裂缝边缘,却发出了如同巨钟轰鸣的、震撼心灵的巨响。
然后,它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如同要推开一扇沉重的巨门。
那双手,那双粗糙得如同风化石柱的手——稳稳地按在了裂缝两侧的边缘。
裂缝边缘跳跃的幽蓝电弧,如同无数锋利到极致的刀刃,疯狂切割着魔像的手掌。
但魔像的皮肤只是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灰白光晕,便将那些电弧尽数挡下。
它开始用力。
裂缝的边缘开始变形、扩张。
幽蓝的电弧更加疯狂地跳动,却无法阻止那双手将裂缝一点一点撑开。
“这个东西……这么硬的吗?”
沈白下意识地啧了一声。
他可是亲身看到过这裂缝的威力。
直到现在,他船舱里还收藏着当初从这种裂缝切割后,“捡”来的战利品——
那块至今未能完全解析的空间裂缝生物残骸。
那种连空间本身都能撕裂的力量,此刻却在这魔像手中,如同虚设。
不止沈白,好几个见过这裂缝威力的人,此刻看着魔像的眼神都变了。
嗡——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嗡鸣。
裂缝,被撑开了。
不,不是撑开,是“撕开”。
跟撕一张单薄的白纸似的,刺啦——
魔像迈步,踏入裂缝。
那深邃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咽喉,将他们一口吞没。
...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里面并非一片漆黑。
相反,这里甚至比裂缝外的迷雾海更加“明亮”。
无数细碎的、散发着柔和白金色光芒的光点,跟夏夜的萤火虫似的,
又像深海里的发光浮游生物,在无尽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漂浮、闪烁。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没有统一的节奏,只是以一种奇特的、
仿佛被某种巨大引力场牵引的韵律,周而复始地运转着,一圈一圈,永不停歇。
“嗡——”
又一声“嗡”鸣,响在每个人耳中——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响在灵性深处。
它没来源,没方向,却又无处不在,就跟空气本身在共振似的。
沈白下意识回头。
来时的裂缝,已经消失了。
那里只剩一片同样旋转着光点的虚空,跟前面毫无二致。
但在他“余光”的角落里,他分明看见了一堵墙——
一堵由浓稠到近乎液态的灰白色雾气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巨墙。
那雾很奇怪,当你正面看时,它只是淡淡的、飘渺的光雾,跟普通雾气没什么区别;
但余光里,它却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前方,是无尽的旋转光点,没一丝雾气。
后方,是浓郁的、无法回头的浓雾。
来时的路,断了。
孔潇白站在巨像头顶,面容沉凝如铁。
他不再有方才那轻佻欠揍的语气,不再有扬眉吐气的得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摁在了巨像的头颅之上——那两个巨大“零”字之间的位置。
巨像背后的九根柱状结构,其中一根——
连接着穹顶刻有“南”字球形空间的那根——骤然发亮。
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到仿佛能洞穿维度的光柱,
从那球形空间的底部射出,如同一根纤细的丝线,刺入前方那无尽旋转光点的深处。
它歪歪扭扭,七拐八绕,却坚定地指向某个沈白无法理解的“方向”。
巨像,迈开脚步,跟随这道光柱,走入那未知的、由光点构成的虚无长廊。
………
时间,在这片光之长廊中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小时。
沈白紧盯着前方那道光柱,以及光柱尽头那永远无法触及的未知。
他掌心的望远镜,已经吃了好几颗“信徒”自愿供奉的眼珠了,但他依然没观测出太多东西。
那些光点看着近在咫尺,实际上可能隔着一整个星系;
某道裂缝可能看着就在前面,却永远追不上。
然后——
“咚。”
“咚咚。”
心跳声。
那不是任何人的心跳。
那声音来得极其突兀,仿佛是从无尽的虚空中、从那些旋转的光点深处、从所有人灵魂的缝隙里,凭空生出。
它不急不缓,沉重而清晰,每一声都像巨锤敲击在耳膜上,又像重鼓擂在胸腔里。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听到了这个声音。
然后,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甚至不是对未知的恐惧,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恐惧:
被捕食者发现时的恐惧。
“稳定心神。”
孔潇白的声音,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你们做不了任何事情。
一切交给我。你们只需要——发挥你们的作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而稳定心神,是你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如同暴风雨前由远及近的雷声。
然后,在前方那无尽旋转的光点深处,一个庞然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类似鼠类的头颅。
至少第一眼看上去是这样。
尖长的吻部,细小的、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圆眼,以及两根从耳后弯曲向上、如同金属天线般的怪异长角。
但它的身体,绝不是任何鼠类能够拥有的。
那是由无数交错的、如同活体金属与枯死树木揉合在一起的诡异结构,
既有机械的冷硬线条,又有生物组织的扭曲柔软。
它的四肢不成比例地粗壮,爪子在光点映照下反射出幽冷的寒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纵向裂开的伤口;
不,不是伤口,那是胸腔被整个剖开后强行嵌入的一个器官。
一颗心脏。
一颗如同活物般、正在持续跳动的、足有几人高的巨大心脏。
青黑色的血管在心脏表面虬结,每一次搏动,都泵出肉眼可见的、不祥的暗红色光雾。
那些光雾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血管”网络,蔓延至那怪异生物的全身。
“这个玩意儿……”
沈白紧盯着那怪物的双眼——
空洞,呆滞,没有一丝神智的光芒,唯有胸口那颗心脏,如同被点燃的油灯,越跳越烈,
“……有点僵硬。而且好像没有神智。”
他看向那颗心脏。
是那东西在操控它吗?
那老鼠头生物,张开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
无声的嘶吼。
沈白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感觉”到了那嘶吼:阴冷、粘腻、怨毒。
那嘶吼化作实质的精神污染,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但就在这时,他所在球形空间穹顶的“玉”字,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道清冷的、如同月光凝结的银白光芒,从“玉”字中流淌而下,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极薄却极坚韧的护罩。
那阴冷怨毒的嘶吼冲击在护罩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紧接着,那老鼠头生物动了。
它四肢并用,以与庞大身躯完全不符的诡异速度,直直扑向巨像!
孔潇白没有闪避。
他摁在巨像头颅上的右手,小指极轻微地弹动了一下。
瞬间,九个球形空间中,那个穹顶刻着“朱”字的空间——骤然大放光明!
不是银白,而是炽烈的、焚尽一切的赤红!
一道足有成年人腰身粗细的、由纯粹到极致的火焰凝聚而成的火线,从“朱”字空间底部悍然射出!
那火焰的色泽,是沈白从未见过的——不是普通火焰的橙红。
它更接近熔岩核心的那种赤红,边缘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白色的灼光。
火线后发先至,如同天神的裁决之矛,贯穿那老鼠头生物胸口的巨大心脏!
“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被贯穿的心脏,跳动骤然停止。青黑色的血管迅速枯萎、萎缩,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
那老鼠头生物的动作,也在扑击的半空中,凝固了。
它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像,僵硬地维持着扑击的姿态,然后——
连同那颗枯萎的心脏一同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光点,无声地消散在这片旋转光点的长廊中。
“……呼。”
孔潇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一直绷紧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了半寸。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是轻松,不是庆幸,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找到宣泄的狂喜。
“哈哈哈哈……”
他低声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尽的旋转光点,望向那些影影绰绰、尚未完全显现的更多身影,
声音哽咽,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运气太好了……太好了……之前那些苦,没白遭……没白遭……”
“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我孔潇白……他么的……果然是天命之子……是被命运眷顾之人!!!”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形象全无,之前的温润如玉、之前的算计深沉、之前的疲惫绝望,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这近乎神经质的、狂放不羁的宣泄。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猛地低下头,表情凝固。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一直贴身收藏、用层层白纸包裹的人偶。
那人偶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素白,眉眼精致,与孔潇白本人有八九分相似——
那是他的替命纸傀,是他最后、也是最隐秘的底牌之一。
此刻,那人偶从头到脚,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眉心,到鼻梁,到嘴唇,到脖颈,到躯干……
如同烧尽的纸钱,从边缘开始,化作细碎的灰白色粉末,簌簌落下。
几秒后,最后一片纸屑从他指缝滑落。
他的手中,空空如也。
孔潇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迅速褪成惨白。
“……该死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