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五章:铁箱中的东西...沈白:我的眼睛啊!(1 / 2)烂世子
沈白吐出一口烟气,透过红雾望着李巨基完成了一切。
他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那句“主教的问候”,还有“红皮肤的小子……可从来没有‘逃跑’哦”;
都不是他的授意,纯粹是李巨基自己的“发挥”。
这小子,不,不止他。
所有的子体——
健太、胡静、美咲、巴布鲁……自他踏入序列九“饮者”之后;
这些与他灵性相连却已非同类的存在,其心智都在无声生长。
如同深海中的诡影,平日里潜伏于温顺的表象之下;
只在某些时刻,才会悄然探出难以预料的獠牙。
变化虽未至质变,但经过这段时间,对比以往已相当明显。
而今日李巨基在执行任务时所展现的那一面,不过让沈白更清晰地触碰到这股暗涌的脉络罢了。
...
他掐灭烟,感知如蛛网般沿红雾向外蔓延。
圣血号上,李剑白正被人搀扶离开;
甲板上,血腥混着焦糊的气味在晨雾中淤积不散;
水下,首领焰脊鲨缓慢巡游,锯齿状的背鳍划开暗流;
更远处,那艘被红雾缠绕牵引的“断剑号”正歪斜驶回,像条被刺穿肺叶的将死之鲸。
是时候上浮了。
...
美咲候在门边。
她已换下那身被汗水浸透的修女袍,此刻穿着素黑长裙;
唯领口一抹猩红刺绣透着教廷的印记。
见沈白转身,她垂首,双手交叠于身前——
一个恭敬又恰到好处展露颈项的姿势。
“主教,通往圣血号的栈桥已搭设完毕。”
她的声音柔媚而清晰。
“走。”
沈白言简意赅,推开厚重的金属舱门。
靴底叩击金属阶梯,发出“咚、咚”的回响,在寂静的船体内格外清晰。
美咲如影随形,裙裾拂过阶梯,未发出半点声息。
...
旋开最后一道密封舱门,清晨——
如果这昏蒙的天色能称之为清晨——
的海风裹挟着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血锈、焦灰、海腥、硝烟……
种种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入鼻腔。
此刻天色正处在黑夜与白昼暧昧的交界。
浓雾从墨黑褪成铅灰,东边海平线泛起一层孱弱的鱼肚白;
却透不过厚重的雾层,只在雾气顶端镀上灰蒙蒙的亮边。
一轮轮廓模糊的天体悬在雾霭深处,随气流若隐若现,像一块将熄的炭。
...
深瞳号庞大的舰体在上浮时经精确调整;
此刻与圣血号近乎并排泊靠,中间只隔十余米海水。
美咲确实十分靠谱,圣血号的栈桥已经探了出来,连接着两船的舷侧,在轻微的海浪中微微晃动。
但沈白没走栈桥——
他径直踏出船舷,脚下红雾翻涌,如无形台阶托着他几步跨过海面,落上圣血号甲板。
美咲则安静地从栈桥跟上。
...
甲板上的清理已过半。
投降的敌方船员在胡静指挥下,双手抱头蜷缩在主桅杆下的空旷区域;
被从各船或海中陆续搜出的同伙不断补充进来,由持械警惕的舰队成员看押。
这个群体正在缓慢扩大。
沈白麾下的原班人马——
张明远、拉杰,以及接舷战中负伤的伊万、莫妮卡等人——
虽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经紧急处理后仍强打精神,沉默地投入善后。
他们搬运着同伴或敌人的遗体;
或收拾着散落各处的武器碎片和船体残骸用以分解;
或用木桶打上海水,哗啦哗啦地冲刷着甲板上那些已然发黑发黏的大片血渍。
尽管严格来说,这是他们加入沈白麾下后经历的第一场大规模海战;
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条不紊,甚至透着一股令人诧异的熟练——
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了。
...
胡静从甲板另一端走来。
她左臂被特殊的绷带和夹板固定在胸前,那绷带浸透着草药的淡绿色。
这是莫妮卡帮助她处理后的效果。
她那身教袍的下摆为了行动方便已经锁在了腰上,袍身多处沾染着深褐色的血污和一些难以辨认的、半凝固的粘液。
然而她的步伐依旧稳定,脸上除了失血带来的些许苍白外,神色平静如常;
看向沈白的目光里,依旧充盈着那种近乎纯粹的敬畏与虔诚。
“主教。”
她在沈白身前数步停下,因伤臂无法完成标准的教礼,便以右手单臂按胸,微微躬身。
“劳烦主教亲临检视,是我等无能,未能将这些异端处理得更妥帖,平白令主教费心……”
...
“无妨。”
沈白抬手,打断了胡静习惯性的检讨,
“你伤势如何?可有碍?”
听到沈白首先问及自身,胡静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语气也略微上扬:
“蒙主与主教眷顾,此身无碍。
虔诚侍奉者行走于红雾庇佑之下,便如羔羊沐于圣光,自有安宁!”
沈白微微颔首,胡静见状,正欲继续汇报更详细的伤情及战场情况。
“主教大人,”
美咲不知何时已站到沈白侧前方半步,手捧翻开的硬皮笔记本;
目光掠过胡静,专注看向沈白,
“战后初步清点已完成,您是否此刻听取简报?”
胡静沉默地看了美咲一眼,眸中无波。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向侧后稍退,将沈白正面的位置让出,自己转向一旁,继续监督俘虏聚集。
美咲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在得到沈白示意后,以平稳清晰的语速汇报:
...
“我方损失:
三艘船沉没,正在打捞可用物资;
另有三艘二级战船重创需大修;特殊船只‘海盗号’、‘喷浪号’等均有损伤。
至于人员方面……”
她翻过一页,“确认阵亡二人,均为外围成员,死于接舷战前最后的齐射。
接舷战中,因吾主红雾庇佑及巴布鲁压阵,未产生减员。
重伤四人,其一伤势危重,正在沐泉号抢救。”
她略顿,补充:
“此外,李剑白总管带队为拖住敌方序列者,右腿胫骨骨裂,左肋有深约两指、长约半尺伤口,肋骨断裂三根,内脏受震。
幸得胡静修女及时处置,伤势已初步稳定,于圣血号医疗舱休养。
原建议他用助眠药剂加速恢复,但他坚持当面向您汇报后再休息。”
...
沈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甲板。
他看到了那几具绿皮地精的尸体——
这东西的战斗力并不高,在被胡静的箭放倒后;
就在混乱中被踩踏致死,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也看到了海盗船上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
老式火炮、自制抛石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酒桶但里面装着危险生物的投掷罐。
“对方呢?”沈白问。
...
“加上最初炮击阶段击杀的,确认死亡的敌方人员共六名。”
美咲合上笔记本,语气肯定,
“剩余人员,按照您‘尽量俘获’的指示,均已控制,共计二十人。
船只方面,确认击沉七艘,俘获五艘,特殊船只图纸三张,还有一艘逃跑的那艘正在被红雾牵引返回。
不过,俘获的五艘中有一艘基本废掉了,预计已无修复价值,只能拆解回收材料。”
她说着,伸手指向主甲板靠近船舷的另一侧。
那里堆放着小山般的战利品:
几箱用蜡密封、但边角已有破损的食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