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突然出现的岛屿...不,那居然是一艘巨舰!(1 / 2)烂世子
当最后一缕不祥的血色从天际彻底褪去,浓稠如粥的灰白迷雾仿佛重新出现;
如同巨兽的胃囊,贪婪地吞噬了每一寸空间,海面再次被令人窒息的晦暗死寂所笼罩。
沈、董两人的对话因为血月持续时间极短而不得不匆匆结束。
但这次简短的交流,信息量却不小。
比如那“青”字戒与“玉”字戒,不同的文字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再比如......
...
沈白独立于深瞳号的指挥塔内,看着重新恢复如此的海面,面具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
唯有那双透过面具眼孔望向苍穹的眼眸,闪烁着凝重与思索的光芒。
这次血月的降临与消退,都太过仓促,如同一个拙劣的玩笑,或者说,一次充满意味的警示?
但它也彻底粉碎了众人此前关于血月周期可能存在某种内在规律的一切推测。
“难道真的是完全随机……或者说,其运作的规律性,已然远远超出了我目前所能理解和观测的范畴。”
沈白低声自语,声音被面具阻隔,显得有些沉闷。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爆燃的真理】冰冷的枪身,那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
“这意味着,通过航海手册进行稳定交易和获取外界信息的安全窗口,也变得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这种极端的不确定性,如同悬在所有幸存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带来了更深层次的生存压力。
资源储备、行动计划、乃至心态调整,都必须建立在“下一次血月可能永不到来”的最坏预期之上。
你必须像囤积过冬食物的松鼠,时刻保持舱库充盈,因为你无法预知;
下一次能够安全交换物资、窥探外界的机会,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或者,是否还会出现......
如果血月不在出现,那些底层求生者,就只能祈祷其他人死得快点了,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离开迷雾海域的机会,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
就在沈白为这无常的血月而陷入深思,重新评估未来风险之时;
在迷雾海域上,一个未知的区域内。
一艘风格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船只,正悄然航行。
它的船体并非寻常木质或金属,而是一种暗沉如黑曜石般的材质,上面蚀刻着无数复杂而诡异的符文......
在这艘船只的三层船首处,一名身着青衣的男人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本应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但与之前相比,此刻他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风霜之色,如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与精神摧残。
这个人,正是孔萧白。
此刻,他刚刚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那目光深处,翻涌着几乎无法抑制的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有血月出现的啊……”
不管表现的多么平静,但内心的震撼却已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短暂血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乱了他基于某种“情报”而构建的时间线。
好像命运的车轮,似乎在他未曾留意,或者无力干预的某个环节;
硬生生地偏移了原本的轨迹,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一寸。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某个未来的关键人物的提前陨落?还是某件禁忌之物的意外现世?亦或是……”
他眼神锐利如淬火的刀锋,但却透着一丝惊惧。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对于此刻已经深知一些残酷信息的他而言,比直面恐怖的深海怪物更令人心悸。
短暂的失态后,他所锤炼出的坚韧意志还是迅速占据了上风。
孔萧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内那丝因惊悸而产生的寒意彻底驱散。
他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重新计算。
“计划必须提前了。”他心中迅速决断,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幸好,核心材料的收集已完成了七七八八,只是原本打算用来应对‘那个地方’的几样备用手段,恐怕要舍弃了……”
“但就算如此,最快也还需要九天才能完成搭建,林程晨那个该死的人,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要不起码能提前五天,当初怎么就没关注一下这个贱人......”
“虽然出了些问题,但正所谓祸兮福所依,没准这就是我苦求的那个“变数”......”
深吸了口气,孔潇白不再犹豫,转身走向船舱深处;
他必须赶在更大的变故发生之前,完成那项至关重要的筹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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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带来的短暂扰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涟漪终将散去。
接下来的三天,迷雾海域重归那令人压抑的、恒久不变的死寂。
灰蒙是永恒的背景色,呢喃是永恒的伴奏曲。
但奇怪的是,之前烦死人的雾兽,这几天就好似绝种了一般,一只都没遇到,这也让渴望雾气结晶的沈白很是郁闷。
所以沈白的日程也变得规律而刻板。
每日例行的身体锤炼,压榨着已经到达凡物极限之躯的最后一丝潜力;
持续扩散的红雾感知,如同盲人探路,小心翼翼地在能见度极低的海域中摸索,规避着潜在的威胁,同时搜寻着可能的“好东西”;
以及,督促他那些忠诚却非人的子体们进行各种战术演练——
李巨基的炮击精度,健太的近身搏杀,马库斯对巨人铠甲的适应;
巴布鲁的机动响应,乃至美咲对深瞳号内部生态的微操管理。
整个舰队像一台精密而诡异的机器,在沈白的意志下,悄无声息地高效运转着。
而每天,他都会抽出固定的时间,独自坐在深瞳号的船头,替换上【运气不错的人】标签。
经历了不少之后,沈白真的还挺相信这虚无缥缈的运气的;
他也试图借助这标签那玄之又玄的“概率偏向”效应,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茫茫雾海中;
为自己和舰队“吸引”来一些转机。
或许是某个随波逐流、装着稀有物资的密封宝箱;
或许是感知到某种具有特定价值、可用于吞食的迷雾海生物;
又或者,仅仅是期待能捕捉到那艘名为“费濛洛特号”的船只的一丝微弱信息——
毕竟,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在他手中已经沉寂了太久,如同一个等待被揭晓的谜题。
......
第四日,午后。
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流逝的意义。
沈白如同往日一样,在船头静坐,身形几乎与深瞳号的船体融为一体。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延伸出去的红雾感知网络,如同他无形延伸的神经末梢;
以自身为中心,向着四周黏滞的海水与空气缓慢而坚定地扩散、探索、反馈着极其微弱的信息。
突然——
他面具下的眉头猛地一挑!
并非因为听到了什么声音,或是看到了什么景象,而是一道他一直分出一缕心神;
小心留意着的“联系”,传来了极其细微但清晰的异动!
那感觉,来源于停靠在一旁的沐泉号内部——
准确地说,是来源于沐泉号那间被胡静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阁楼上;
那张被他用一层稀薄却极具韧性、用来隔绝内外的红雾小心翼翼包裹、封锁着的;
与张清明进行最后通讯的神秘白纸!
纸张本身似乎正在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种迥异于周围环境的、难以言喻的细微波动!
...
“来了!”
沈白心中一动,期待与警惕交织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