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投奔刘靖(1 / 2)牛角的二师兄
“自然是真。”甘宁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人,“某且问你们,燕侯麾下,周泰、蒋钦二位将军,你们可曾听过?”
“自然听过!”两人齐声应道。
“那二位如今乃是燕侯麾下水军左右都督,赐爵关内侯,统领近万水军,威震江淮,天下闻名,乃是数一数二的水军大将!”
“不错。”甘宁重重点头,“可你们知道,周泰、蒋钦二人,早年是何等出身?”
沈弥与娄发微微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眼睛变得越来越亮了。
他们当然知道那周泰和蒋钦是什么出身了,那是他们的老前辈啊!
甘宁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周泰、蒋钦,早年与我等一模一样,也是长江之上的水贼,啸聚江面,横行一方,出身比我等好不了多少。”
“可燕侯亲自派人招揽此二人,不计较其旧业,不嫌弃其出身,直接委以水军重任,放手让他们统兵作战。”
“如今,二人早已封侯拜将,名动天下,何等风光?”
甘宁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弥与娄发的心口。
两人先前只是震撼,此刻,却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胸腹间升腾而起,烧得他们耳根发烫,呼吸粗重。
沈弥张了张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周泰……周幼平,蒋钦……蒋公奕……他们,当真已是水军都督,还……封了侯?”
“千真万确!”甘宁斩钉截铁,眼中光芒更盛,“此事早已传开!燕侯慧眼识人,不拘一格,周泰、蒋钦最早率众相投,因其精通水战,忠勇可嘉,前些时日,率军覆灭了青州公孙瓒的水军。”
“燕侯便力排众议,擢升二人为水军左右都督,总督水军事务,年前叙功,更双双获封关内侯!爵位荣耀,乡里称羡!”
娄发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懑,脸色涨红:“关内侯!那可是关内侯啊!”
“光宗耀祖,名传乡里!想当年,他二人在江淮之间,也不过是聚众营生,与官府周旋,名声比我们又能好到哪里去?若非燕侯收留重用,他们如今,恐怕还在哪个水湾里,被官兵追得像丧家之犬!”
“不错!”甘宁趁热打铁,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讥诮与不甘,“可看看我等在刘景升这里,得了什么?一个区区县丞?呸!连个正经的军司马都不如!”
“说是招安,实为圈禁!名为官吏,实同囚徒!南漳小县,无兵无权,终日看那些鼻孔朝天的士族子弟眼色,连县中胥吏都敢对我等呼来喝去!”
“刘表何曾真心把我等当人看?在他眼中,我等永远是贼,是癣疥之疾,能用些许微职拴住,不让他荆州水面再起波澜,便是他天大的恩德了!”
沈弥眼中的犹豫和迷茫彻底被烧尽,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怒火:“兴霸所言极是!那刘表,表面宽厚,内心却将门户出身看得比天还重!他荆州所用,非蒯、蔡大族,便是庞、黄名士,最次也要是个读过书的寒门子弟。似我等这般提刀弄船,在水里讨生活的,在他眼中,与牛马何异?给个县丞,怕是都嫌糟蹋了朝廷名器!”
“他看不起我们的出身,骨子里就认定我们是贼,永无翻身之日。”甘宁语气森然,“可燕侯不同。燕侯眼中,只有才能,只看功劳。典韦是杀人亡命徒,徐庶是披发逃亡犯,周泰蒋钦是纵横江面的水豪……这些,在燕侯那里都不是污点,反而因其不拘一格的任用,传为佳话!这才叫英雄不问出处!这才是我等草莽之辈,真正的明主!”
他环视两位兄弟,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在刘表手下,我们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这南漳,或是别的什么荒僻小县,窝窝囊囊度过余生,头顶着贼的帽子,被子孙后代铭记。运气不好,哪日刘表觉得我等碍眼,或者需要安抚哪家士族,一道命令,便能将我等像蝼蚁般碾死。而在燕侯麾下——”
甘宁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敲击在沈弥和娄发心上:“我们有机会成为周泰、蒋钦!统率千帆,纵横江河,凭战功博取封侯之位,青史留名!让天下人,让后世子孙都知道,锦帆甘宁,沈弥,娄发,是能匡扶明主的良将,不是打家劫舍的水贼!这选择,难道还用多想吗?”
“不用想了!”娄发霍然站起,因为激动,身形都有些摇晃,“这鸟气,老子早就受够了!与其在此摇尾乞怜,看人脸色,不如搏个封侯万里!兴霸,沈兄,咱们走!去投燕侯!”
沈弥也重重抱拳,眼中再无半分迟疑:“愿随兴霸,执鞭坠镫,北投明主!此心天地可鉴,若违此誓,人神共戮!”
“好!好兄弟!”甘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豪情顿生,“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刘表虽轻视我等,那些本地豪族更是视我等为眼中钉。此地不宜久留,迟恐生变。”
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刀:“今夜三更,月暗星稀,正是行动之时。我等轻装简从,只带贴身兵刃细软,悄悄出城,直奔城外渡口。我们那两百弟兄,一直以商船名义泊在江边,想必早已等得心焦。会合之后,立刻起锚,顺江疾下,再寻路北上幽州!”
三人计议已定,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气干云。再次痛饮一碗浊酒,便各自悄悄回房准备。
他们不知,自他们入住这县丞府,便有一双,不,是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们。
南漳本地豪族苏氏,其家族商船曾数次被锦帆贼劫掠,损失惨重,对甘宁恨之入骨。
甘宁受招安来到南漳,苏家表面上不敢如何,暗地里却无时无刻不想着报复。
刘表对甘宁的轻视与闲置,正合他们心意,但他们更希望甘宁彻底消失。
因此,苏家家主早就买通了县丞府中仆役,严密监视甘宁一举一动,就盼着他行差踏错,好有借口发难。
今夜甘宁三人聚饮,虽在室内,但情绪激昂,声音不免稍高,加之深夜密会,本就惹人疑窦。
那被买通的仆役躲在暗处,将“北上”、“投奔”、“燕侯”等零星词语听得真切,虽不连贯,但已足够惊心动魄。
他不敢怠慢,连夜溜出府,飞奔至苏家报信。
苏家家主闻报,不惊反喜,拍案而起:“好个贼性不改的甘宁!果然包藏祸心,欲叛主北投!此天赐良机,合该我苏家报仇雪恨!”
他立刻修书两封,一封派快马直送襄阳州牧府,另一封,则命心腹家人携带,连夜赶往江津,面呈刘磐。
信中不仅详述甘宁密谋北逃,更添油加醋,言甘宁等人对刘表多有不敬之语,且与北边燕侯早有勾结,图谋不轨。
夜色渐深,南漳小城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划过夜空。
三更梆响。
县丞府后角门被轻轻拉开,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出,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正是甘宁、沈弥、娄发。他们皆身着深色劲装,背负包裹,腰挽环刀,动作迅捷如狸猫,沿着墙根阴影,迅速向城外掠去。
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苏家的眼线早已将他们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确认他们离城方向后,立刻再次向苏家报信。苏家家主冷笑连连,只道甘宁死期将至。
江津水寨,刘磐接到苏家心腹连夜送来的密信时,天尚未明。
他于灯下展信细看,初时疑惑,待看到“甘宁密谋北投燕侯”、“对州牧多有不敬”、“早有勾结,图谋不轨”等语,尤其是信末苏家家主以受害苦主身份,痛陈甘宁往日劫掠恶行,恳请将军为民除害、为主锄奸的煽动之词,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刘磐头顶。
“好个甘宁!好个狼心狗肺的贼胚!”刘磐额角青筋暴起,将信纸狠狠摔在案上,“我叔父念你有一技之长,不忍诛戮,特施恩招安,赐以官职,虽非显要,亦算给了尔等一条洗白上岸的正路!尔等不知感恩,私下怨望也就罢了,竟敢背主私逃,投奔那北边伪燕?真当我荆州无人,我刘磐的刀锋不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