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严纲降了?(1 / 2)牛角的二师兄
辽西郡外,旷野苍茫。
连绵数十里的营寨依山而建,壁垒森严,戈矛如林,战马在槽间昂首嘶鸣,甲士持戈肃立,连呼吸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刘靖亲率主力屯驻于此,兵锋直指辽西城内公孙瓒旧部严纲,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攻城,彻底扫清幽州境内最后一股割据残兵。
中军大帐之内,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帐外的料峭春寒判若两界。
刘靖一身玄色战甲,腰束狮头玉带,端坐于主位之上,指尖轻叩案几,神色沉静,正听着麾下诸将禀报军情。
帐下文武分立两侧,左侧贾诩垂眸静立,一身素衫,神色淡然;右侧赵云银甲白袍,身姿英挺,气势沉稳。典韦、周泰、蒋钦等将依次而立,典韦身形魁梧如铁塔,双目圆睁,气势慑人;周泰、蒋钦身形剽悍,气息沉凝,皆是百战悍将,人人静待主公发令。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
一名亲卫快步掀帐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振奋:
“启禀主公!徐荣将军遣使回报,玄菟郡全境已定!”
一语落下,帐内瞬间泛起一阵轻喜。
刘靖抬眼,神色微松:“细细道来。”
亲卫高声道:“徐荣将军率轻骑自辽东北上,直入玄菟郡境内,郡内官吏听闻主公天军到此,无不望风归降,未发一箭,未折一卒,玄菟郡四县尽数归附,境内安定,百姓无扰!”
“好!”
周泰当即抚掌大笑,声如洪钟:“徐将军真乃虎将!兵不血刃而定玄菟,北疆再无后顾之忧!”
蒋钦亦是满面喜色:“玄菟一收,辽东、玄菟、乐浪三郡连成一线,高句丽再也不敢轻易窥边,我军东线彻底稳固!”
典韦瓮声瓮气地开口,声如震雷:“主公威名远播,不战而屈人之兵,末将佩服!”
一时间,帐内诸将无不欢欣鼓舞,人人面露欣然。
玄菟郡地处辽东之北,与高句丽接壤,向来是边地要冲。
徐荣此番不战而屈人之兵,边境得安,可对刘靖而言,只是一场锦上添花的小胜。
刘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徐荣办事,向来稳妥。传令下去,让他安抚百姓,稳固城防即可。”
“喏!”
亲卫领命退下,帐内的喜悦尚未散去,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南方疾驰而来,直抵大营门前。
众人心中一动,皆望向帐口。
又一名信使浑身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冲入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战过后的沙哑,却难掩其中的振奋:
“启禀主公!涿郡、广阳前线急报!”
“黄忠将军、乐进将军率部死守南线,袁绍遣部将率军再犯广阳、涿郡一线,两位将军依险而守,奋勇杀敌,已将冀州军全线击退!”
“敌军折损万余,狼狈退回冀州境内,再不敢靠近边境半步!我军防线稳固,毫发无伤!”
轰!
这一道消息,如同惊雷炸响,让整个大帐瞬间沸腾起来!
袁绍竟然真的又出兵了!
而且,还被黄忠、乐进硬生生打退了!
“妙啊!”
周泰猛地一拍大腿,喜不自胜:“黄汉升将军威武!乐文谦将军果敢!袁绍那竖子贼心不死,还敢再来进犯,这下好了,碰了一鼻子灰,损兵折将而逃,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主公!”
蒋钦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南线大捷,冀州军锐气尽丧,我军南北两线皆传捷报,辽东、玄菟底定,广阳、涿郡稳固,此乃天大的喜事!应当传令全军,设宴庆贺,鼓舞士气!”
一时间,帐内诸将无不欢欣鼓舞,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大胜之后的意气风发。
两场大胜,场场漂亮。
换做任何一位主公,此刻都该开怀大笑,重赏将士,意气风发。
可偏偏,主位之上的刘靖,脸上只有半分喜色。
细看之下,那双素来沉静锐利的眼眸之中,反而缓缓泛起一层淡淡的失望。
一种谋划落空、棋差一着的沉郁,如同乌云般,凝在刘靖眉宇之间,挥之不去。
刚刚还一片欢腾的大帐,瞬间安静了几分。
诸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错愕与不解。
打了胜仗,退了强敌,主公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赵云站在武将首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追随刘靖最久,最是清楚主公的心性,寻常胜负,从不会让他动容,可此刻这显而易见的失望,绝无半分作伪。
他心中疑惑更甚,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朗玉击石,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主公。”
“辽东已定,玄菟已收,南线黄将军、乐将军又击退袁绍来犯之敌,三场大捷,威震北疆,天下诸侯无不侧目。我军将士用命,疆域日广,局势大好,可末将观主公神色,反而似有憾然失望之意……末将愚钝,实在不知,主公究竟因何而憾?”
赵云话音一落,帐内诸将纷纷附和。
周泰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主公,咱们打了这么多大胜仗,袁绍都被打跑了,您怎么反而不高兴了?难不成,是嫌胜仗打得不够多?”
蒋钦也连忙道:“主公,袁绍两次进犯都被击退,损兵折将,士气低落,正是我军休养生息、再图进取的大好时机,纵是长久相持,我军也占据绝对上风,何憾之有?”
典韦亦是粗声粗气地道:“主公,我等皆可死战,何惧袁绍小儿?主公何故不悦?”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靖身上,满心都是不解。
在所有人看来,眼前的局面,已经好到不能再好。
袁绍战败,龟缩不出,刘靖坐拥幽、并之地,民心归附,兵强马壮,天下大势,尽在掌握。
可主公,偏偏失望。
刘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一张张困惑的面容,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怅然:
“你们只看到眼前的胜仗,却看不到本将心中的全盘谋划。”
“辽东、玄菟之胜,于本将而言,不过是扫清侧翼,稳固北疆,并非最终目的。”
“黄忠、乐进击退袁绍来犯,也是好事。”
一番话,说得帐内众人更加茫然。
刘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迈步走到帐门之前,望着南方沉沉天际,那是冀州所在的方向,目光悠远而深邃。
“你们都清楚,袁绍如今只坐拥冀州一州。”
“可冀州是什么地方?天下腹心,户口百万,粮草堆积如山,城池高峻坚固,麾下甲兵数十万,颜良、文丑、张郃、高览皆称名将,田丰、沮授、许攸、郭图各有谋略,乃是河北第一等的强敌。”
“这样的对手,若是凭坚城固守,以逸待劳,我军若强行南下攻坚,会是何等结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攻城为下,血战为下。”
“冀州九十余县,处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我军纵然悍勇,真要一路破城而下,也必定伤亡惨重,精锐折损过半。幽州、并州刚刚安定,百姓亟待休养生息,本将绝不愿以将士血肉、民生根基,去填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帐内诸将尽皆默然。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自然知道攻坚城池的惨烈。袁绍据冀州全境而守,兵多粮足,城池坚固,硬攻,绝对是下下策。
刘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出心中深藏的全盘谋划:
“所以,从一开始,我便定下唯一方略,不攻冀州,诱袁绍来攻幽州。”
“幽州是我经营多年的根基,民心归附,粮草丰足,燕山横亘南北,关隘险塞数不胜数,地利人和尽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