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章 铁骑碾阵惊胡酋,猛将演武慑匈奴(1 / 2)牛角的二师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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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错之后,轻骑兵演武正式开始。

幽州轻骑和胡骑混编,分成数十个小队,每队百人左右,在校场上穿梭奔驰。

他们不再保持严整的队列,而是散开成松散的阵型,互相穿插,互相掩护,如同草原上捕猎的狼群。

一个鲜卑骑士在疾驰中突然侧身,左手抓住马鞍前桥,右脚脱镫,整个人向右侧倾倒,转眼间就藏到了马腹侧面,只靠一只手和一只脚勾住马鞍。

这个动作叫蹬里藏身,是草原骑兵躲避箭矢的绝技。但那个骑士在这个极不稳定的姿势下,竟从马鞍旁的箭囊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开弓——

箭矢离弦。

百步外的箭靶,红心被箭镞穿透,箭尾微微颤动。

骑士翻身坐回马背,动作流畅得像一阵风吹过草叶,马速没有丝毫减缓。

另一处,两匹幽州战马并排奔驰,马头相距不到一尺。

马上的两个轻骑,突然同时起身,脚踩马镫发力,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交换了马匹。落鞍,控缰,调整重心,继续奔驰。

整个过程,马速没有丝毫减缓,仿佛那只是在平地上走了一步。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低呼。

“好身手!”

“这等马术非精锐亦难为!”

“难怪刘使君能镇抚乌桓、鲜卑,这等控马之技,胡人亦要叹服。”

骑射。

这才是胡人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技艺。

鲜卑骑士在奔驰中连发三箭。

第一箭,三十步靶,箭中红心。

第二箭,四十步靶,箭中红心。

第三箭,五十步移动靶,那是一面用绳子拖着、在地面快速滑行的木牌,大小不过尺许——箭出,木牌应声碎裂,碎木飞溅。

乌桓骑士展示的是左右手开弓术。

箭雨连绵不绝。

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箭矢如飞蝗般扑向箭靶区域。

虽然并非箭箭中的,但那连绵不绝的箭雨,那骑兵在高速运动中的稳定施射能力,已经足够骇人。

尤其是胡骑,他们几乎能在马匹四蹄腾空的瞬间放箭,利用那短暂的稳定期完成瞄准击发,准头奇佳,引来同族观礼者的阵阵欢呼。

鲜卑大人弥加捶打着胸膛,用胡语大声叫好。

阙机和素利也跟着欢呼,三人脸上满是自豪。

这是他们的儿郎,他们的勇士,他们的技艺。

但他们欢呼时,眼睛却不时瞟向观礼台最高处。

他们在看刘靖的反应。

刘靖只是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偶尔,当某一箭特别精准,或者某一队骑兵完成特别复杂的战术机动时,他会微微点头。

就这偶尔的点头,让弥加三人更加兴奋,吼得更大声,捶胸捶得更用力。

他们需要刘靖的认可。

因为这支胡骑虽然精锐,虽然善射,但他们知道,在刘靖麾下,这样的骑射部队不止一支。

幽州轻骑的骑射同样精湛,雍奴铁骑的冲阵无可阻挡。

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值得刘靖投入资源,值得刘靖将他们纳入体系。

于夫罗看着这场骑射表演。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匈奴人也擅长骑射。

草原上有句老话:匈奴儿郎三岁上马,五岁开弓。每个匈奴战士都是天生的骑射手,在马背上吃饭睡觉,在马背上生老病死。

但于夫罗看得出来,这些胡骑的射术,已经超越了游牧民族传统的骚扰射击。

传统的骑射,讲究的是快速、连绵、覆盖,用箭雨压制敌人,打乱阵型,为骑兵冲锋创造机会。准头固然重要,但更重速度和覆盖。

而这些胡骑,他们在高速移动中的队形,在复杂姿势下的稳定配合,都明显经过系统的训练,都有章法可循。

这不是靠天赋和本能就能达到的,这需要有人总结、归纳、提炼出一套方法,然后通过严苛的训练让战士掌握。

换言之,这是汉化的骑队。

是刘靖用汉家练兵之法,重新锻造了胡人的天赋。

这种锻造,让胡骑的威力成倍提升,但也让胡骑更依赖体系,更离不开刘靖。

于夫罗心中升起一丝寒意。

刘靖不仅武力强,手段更高。

他用胡人打胡人,用胡人的技艺武装胡人,却又用汉家的方法改造胡人,让胡人离不开他。

如此一来,胡人既是他手中的利刃,又是他牢笼中的鹰犬,再也飞不出他的掌心。

好厉害的手段。

鼓声再变。

从急促转为沉重、缓慢,充满压迫感。

雍奴铁骑动了。

三千铁甲,排成三个千人方阵。

他们不追求速度,而是保持严整的队形,缓缓推进。

马蹄踏地的声音,整齐,沉重,像巨人的脚步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校场中央的木桩阵。

那是用碗口粗的原木钉入地面制成的模拟阵地,木桩高三尺,间距五尺,密密麻麻立了一片,模拟的是敌军步兵结阵时如林的长矛。

距离木桩阵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投!”

号令下。

第一排骑兵同时举起短矛。

那是特制的投矛,矛身比寻常短矛粗重,矛头是三棱破甲锥,带有倒刺。骑兵借助马匹前冲的惯性,腰部发力,手臂挥出——

呜——

短矛破空的声音,凄厉,尖锐,像是鬼哭。

数十根短矛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然后狠狠扎进木桩阵。

噗噗噗的闷响。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短矛如雨落下。

木桩阵一片狼藉,原本整齐的阵列被打得七零八落,断木歪斜,碎屑满地。

但这还没完。

铁骑洪流,直接撞了进去。

长矛突刺。

骨朵挥砸。

包铁的骨朵带着战马的冲力砸在木桩上,木桩从中部爆开,碎片如霰弹般四射。

马匹撞击。

披甲的战马,体重超过千斤,加上冲锋的速度,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武器。

木桩被撞得东倒西歪,有些被连根拔起,带着大块泥土飞出去。

碾压。

纯粹的碾压。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就是力量、重量、防护的绝对优势,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将面前的一切障碍碾成齑粉。

木桩阵被犁了一遍。

原本密布的木桩,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片,断木,狼藉。有些木桩甚至被碾进了土里,只留下一个浅坑。

铁骑从另一侧穿出,阵型依旧严整,速度不减,继续向前奔驰,仿佛刚才碾碎的只是一片枯草。

观礼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胡人头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得懂。

这种战术,就是专门用来冲垮步兵方阵的。那些木桩,模拟的是敌军的矛阵。

短矛投掷,破坏阵型,打乱节奏。

铁骑冲撞,彻底碾碎,不留活路。

如果对面是血肉之躯……

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短矛会穿透盾牌,扎进身体。

铁骑会撞飞前排,踏碎后排。

长矛会刺穿胸膛,骨朵会砸碎头颅。

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悬念,不会有任何逆转的可能,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于夫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向高台上的刘靖,眼中也满是凝重。

他们虽然臣服刘靖,但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草原雄鹰的骄傲。

但现在,这丝骄傲被碾碎了。

这样的铁骑,不需要追你。他们会稳步推进,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你逼到绝境。

你的箭射不穿他们的甲,你的刀砍不动他们的盾。

他们慢慢压过来,你退无可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墙碾过你的身体。

绝望。

这是真正的绝望。

于夫罗的掌心全是汗。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的匈奴骑兵,面对这样的铁甲洪流。

匈奴轻骑会散开,用骑射骚扰。

箭雨泼洒,叮叮当当打在铁甲上,火星四溅,但倒下的寥寥无几。

铁骑不为所动,继续推进。

匈奴骑兵试图侧翼迂回,但幽州轻骑和胡骑会缠上来,用同样的骑射对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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