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早这样不就完了？”

“狗仗人势的东西。平日里欺负老实人欺负惯了，欺负老弱病残，欺负弱势群体——今天就得让你付出该付的代价。”

说完，他转过身，叫身边的人叫了个医生。

担架推过来的时候，张小龙被几个人架上了担架，裤腿上的血已经凝了，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临推进抢救室之前，蒋元从旁边走了上来。

蒋元憋了一整晚的火气，到现在也没散干净。

他看了担架上的张小龙一眼，实在憋不住了，抄起带来的砍刀，照着张小龙胳膊上咔咔就是两下子。

聂磊没有拦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那几个还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家属走了过去。

“走吧，你们跟我回一趟青岛。我把现金取出来——这三百万怎么分，你们几家人商量着来。”

“另外，我答应过你们的——每家再拿五万。这钱是我个人的心意，多与少，你们别见怪。”

几个女孩的家属站在走廊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那个主事的大梁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几个人站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激还是震惊，整个人跟做了场大梦似的。

那个老妇人——重伤女孩的母亲——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先涌了出来。

回到青岛之后，聂磊果然按他说的做了。

三百万现金，摊在桌上，由着几家商量着分。

另外一人五万，他挨个递到家属手里，不多不少，每人一个信封，厚厚的，沉甸甸的。

聂慧拉着其中一个重伤女孩妈妈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姨，我哥是真心的。也替我转告那几个姐妹——盼着她们早点好起来。”

聂磊站在旁边，等妹妹说完，又补了几句：“那几个姑娘，要是因为脸上落了疤，以后不好找工作——就让她们跟着小慧。旁的不敢说，这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

这番话一出来，几家人彻底被感动了。

那个老妇人抓着聂磊的手，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被聂磊一把搀住了。

再说张长兴那边。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桌上是儿子在医院的病历报告。

张小龙命是保住了，可腿上落下了一辈子去不掉的残疾。

他咽不下这口气——儿子是有错在先，可钱也赔了，人也挨了枪子，还落了个残疾，这口气他张长兴怎么往下咽？

他拿起电话，开始四处打电话运作。

一个电话拨出去，又一个电话拨进来。

这一圈电话打完，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他总算弄明白了一件事——他招惹的是一个在齐鲁地面上关系纵横、上下都有人、连省厅都能一个电话摆平的人物。

打出去的每一个电话，得到的回应都差不多：这个人，别惹。

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千万别得罪聂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