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的光笼着他们几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又长又淡。

小艺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印子，嘴角那块地方已经肿起来了，说话的时候嘴角扯着疼。

可她顾不上自己的疼，满脸上写着的全是愧疚。

她坐在聂慧旁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小慧，咱俩……是不是不能见面啊？怎么一回两回，见面就出事。”

聂慧转过头看着她。

聂慧自己的眼睛还肿着，可听见小艺这话，她伸手一把握住了小艺的手，握得很用力：“小艺，跟你没关系。”

她攥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我没见过这样的，真让我难受。你想想——万一咱俩就是那四个被打的女孩呢？让人揍成那样，整个现场，没人帮咱们。警察也欺负咱们。”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发狠，喉头发紧：“我给我哥打电话。一定让我哥收拾他们。”

大强和小松站在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们一个字也没拦。

小慧姐今天可不是让人骂了两句那么简单——她是被人用手指头一下一下往身上杵的，是被人揪着衣服往车上拽的。

她脖子上那片红印子，到现在还没消。

回去怎么交代？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磊哥那边，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了。

聂慧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聂慧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我在烟城呢，你过来接我吧。我让人欺负了……钱被抢了，还让警察给打了！”

电话那头，聂磊没说话。

有一两秒钟的时间，听筒里只有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一句怒吼都叫人心里发紧。

了解聂磊的人都知道，他真正生气的时候，脸上是没什么表情的，心里翻江倒海，表面风平浪静。

然后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很平，很稳：“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这就过去。”

“我看看——在齐鲁，谁敢欺负我聂磊的妹妹。”

“哥，你赶紧来接我吧……”

“行，我马上过去。”

电话啪地撂下了。

聂磊转过身的时候，整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房间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杀意。

“把兄弟都给我叫上。把大林、刘毅叫来。人手都带上。”

要说这会儿谁第二愤怒，那得数蒋元。

两个人虽说还没领证，可该有的情分一点儿不少——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把蒋元的女朋友给打了，这事能随便翻篇吗？蒋元是随便惹的主儿？

更不用说聂磊了。

聂磊听完了信，脸上看不出大风大浪，可心里头早就翻腾开了。

那一通电话里，小慧的哭声还在他耳朵边上绕着，怎么赶都赶不走。

一声招呼，三四十号兄弟齐刷刷地聚齐了。

奥迪100一溜排开，车灯在夜色里亮成一条刺眼的光带。

引擎轰鸣，油门一踩，车队直奔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