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阳极阴亢(1 / 2)少出无门
上回书,咱们拉闲篇儿也有人问:
哪有那么多精致利己者当官的?
这就得从科举选仕说起了。
科举制度启于汉,兴于唐,盛于宋,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得而知,但是,却毫无悬念的止于我小说里所说的这座开封城。
开始,这科举制度,说起来,倒不是没有其先进性。
最起码,在最大程度上避免了门阀制度。
毕竟“臣强君弱”到当街砍皇上,也不是什么很露脸的事。
这里,要感谢一下我们的黄巢同学,以“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实际行动有力的破坏了门阀制度的基础。
但是,也终究是个只破坏了一个基础。让门阀们收敛了些个。
而最终终结门阀制度的,也只能是科举制度。
但是,真的就能终结吗?
倒是一个枉然,“取仕于民”说是面对的是众多的读书人和基层民众,看上去很公平,只要你书读得好,就能当官,就能飞黄腾达。
就像现在我们说的什么“寒门”子弟逆风翻盘一样。
细究起来,这个“门”内的子弟,也是曾经辉煌过的那些个门阀的后代。读书改变命运?那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觉悟,也不是所有的父母有这个觉悟。
平民子弟?哈,你得先有个“门”才能去“寒”。
而且,还得有那个闲工夫,不事工商不事农,家里面还有大量钱财,替你出了税赋,供养了吃喝用度,才能让你安心的读书。
整天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读书?劳驾先问您一声,先别说读书的事,你买得起笔墨吗?文房四宝都凑不齐,你拿什么读书写字?
而且,你要看什么样的书?
看什么书重要吗?
哈,这就要提一下这遴选式的科举制度,最大的弊端——“应试”了。
有人说了,应试也没什么不对的。
而且,文人读书“学而优”也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个“仕”。
不过这事吧,你说的归你说。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学而优则仕”却是古代大部分读书人的终极人生目标。
读书的目的也很直接,就是为了一个“仕”。
你学的那些个知识文化,最终目的也就是个“货卖帝王家”。
不是子贡的那句:“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
而是孔子的那句“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
那意思就是:你缺心眼儿啊!还不赶紧找个懂行的给卖掉,你藏着它,还能给你生出个小的?
毕竟,谁不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享受完善的退休制度悠然自得的养老?
这就是绝大部分文人心目中“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诗酒田园。
但是,要想达到这诗酒田园,你得先成为一个“仕”。毕竟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是不可能有什么样的诗酒田园。
但是,要得到这“采菊东篱下”你得成为了一个“仕”且要仕途坦荡,才能在垂垂老矣的时候“悠然见远山”。
路,看上去千万条,那叫一个条条大路通长安。
但是,为“仕”这条路,只能,且只有“所学皆为场屋之书,所习便是为官之术”这“蜀道”一条了。
因为,但凡你身入官场,不这样做的话,估计你是活不过第二集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看你这职位眼红?
所谓“场屋”,便是指的“应试”为 “仕”的“考场之屋”。
那可是你成为“仕”的第一个战场。
咦?照你这样说,这古代当官的就没有个例外么?都是些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例外么,倒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一个凤毛麟角尔。
正如《西山先生读书记》中所言的“然场屋之得失,顾其技与有司之好恶如何耳,非所以为君子小人之……”一样。
也就是说,你在考卷上写的不是为了阐述自己的思想和观点,更与那“弘扬儒学”这么高大上沾不上什么边。
你也别想太多,“场屋之中”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讨好那些个考官而已。
所以,在应试这个战场上,你首先要考虑的并不是什么去做君子还是做小人的选择。
最首要,也是最应该的是,你怎么贴合那考官们的脾气,和他们眼中想要看到的,所谓的标准答案。
也就是说,你怎么让他们耳顺,才是你进这个考场之后的唯一考量。因为这是个买方市场,你是一个备选者。
只有这样做,你才有可能能过了那些个考官的法眼,在一大帮竞争者当中,来的一个金榜题名。
然,即便如此的卖了脸皮考上了,当上官了,你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了么?
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不可能!
下面,还有怎么保证自己在官场不被人排挤出去。
而且,在不被淘汰的情况下,还得能升迁、涨工资、求得利。
于是乎,这就需要到所谓的“为官之术”了。
这一堆夯里琅珰的事下来,试问列位,您哪里还有精力去为国为民?
能保住自己眼巴前的就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所谓“官场之术”其实很简单,也没那么神秘。
就是教你怎么成为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的教程而已。
于是乎,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讨好上宪,你得学会谄媚,和拉帮结派。
不过,一旦上宪受损,你还的学会怎么落井下石,做来一个自保。
于是乎,这虚以委蛇、忘怀随顺,也就变成了一种官场中的常态,也就不可避免了产生了“党争”。
诚然,“党争”非赵宋之特产,然却盛于赵宋。
要不是彼时的皇后刘娥手快,那北宋且不用等到那“靖康之耻”。便是在真宗之时的“寇丁之争”中,就已经灰飞烟灭矣。
咦?怎的如此说来?
倒不是我翻舌,且看这“大中祥符”的由来。
据《宋史·本纪第七》记载:“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有黄帛曳左承天门南鸱尾上,守门卒涂荣告,有司以闻。上召群臣拜迎于朝元殿启封,号称天书。丁卯,紫云见,如龙凤覆宫戊辰,大赦,改元”。
巧的是,那真宗也曾梦神人降下天书三篇,名曰《大中祥符》。
于是乎,就顺天应人,改元“大中祥符”。
很神奇吧?
不过说来也不神奇,“澶渊之盟”在被说的一个天花乱坠,那也是个 “城下之盟”。皇帝也因为这件事,在群臣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又割地又赔款又赔笑脸的,无论下面的臣子还是带兵的武将都看不起他,以致因此让这位帝王威信尽失。
先不说什么君弱臣强的事,这面子肯定是要找回来的。
跟人打架?那是肯定是不行的。要能打得过对面的那位,还用扯那花花轴子?
要挽回面子,这位皇帝也只能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