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复卦上六(2 / 2)少出无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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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飘飞,将那宫廷染就了一个黑白。

往日巍峨的宫殿,如今也是被那大雪掩成一线。

宣和殿,乃哲宗所建。

只因睿思殿为神宗所建,哲宗不敢燕处。

乃即,与睿思殿之后苑隙地,百许步增修一殿,绍圣二年而成,名宣和。

元符三年,哲宗崩,端王为帝。

时,向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这哲宗修建的宣和殿,便为臣僚论列。论列的结果,就是与同年拆毁。

徽宗亲政,便于崇宁复建,为燕息之处。

如同那哲宗的皇后孟氏一般废了立,又立了废。

这宣和殿,亦是一个同命。也是被扒了建,建了扒。

如此反反复复,究其原因,且只是君臣之间的一场博弈尔尔。

帝,既然有“承父兄之志”以寝明志。

然,臣,也是有那不甘俯首,便是还了一个伺机待动。

两方倔强,却只因了一个“除支度给用外,凡缗帛容之类,悉辇送京师”?

非也,且就因一个“支度给用”不够麽?

亦非也!

钱是个好东西,再多也是个不够用的。有时候我也会算一下账,看看这钱到底都去哪了。不过,也是个越算越糊涂。

这朝廷的账,也可能和我的这本一样吧,倒是个怎么算都是个不清楚。

不过,即便是像我们挣得钱再多,也不够用是一样一样的。况且,谁都会嫌自己的钱多啊?

朝廷支度即便是够了,也一样是一个横征暴敛,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中央财政拨付的钱财,且是厚着脸皮要来的,哪有自己横征上来的花的痛快。

这就好比你自己挣的,和伸手问父母、老婆要的,同样是钱,花起来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于是乎,地方的各个衙门,便又是一个“设法以阴夺民利,其害甚于加赋”,以致“民穷,兵弱,国财匮”。

于是乎,这“睿思殿之后苑隙地百许步”的宣和殿便真真的成一个“承父兄之志”象征。

如今这象征,依旧是个宫殿巍峨,飞檐重顶。然却,只得来一个冷冷清清。

见那宫殿,大门敞开,殿外暴雪依然。

却是无风,雪花如麻,直直的落下。于阶前,来了一个泾渭分明。

官家却一身的青衣道袍,身上裹了狐裘,踏了门槛懒散坐于门前,任那雪花落于脚前。

大殿内,坐地的铜炉内,炭火哔啵,透了那铜炉上仙山琼崖,于黑暗的殿中,映出方寸的微光。

江崖的炉围上,烫好的酒,静静的躺在天青的盏内,丝丝的冒着热气。

然这一丝丝的热气,依旧不解这殿内的阴寒。

见那官家张嘴,轻声唤了一声:

“辅言”

那声音,尽管是个干哑带了鼻音,却等不来那往日一声熟悉的“臣在”

不闻有人应声,着实的令那官家面色一怔,倒是个不恼,只是轻声叹了,裹了身上的狐裘,捧了烫酒暖手。眼神呆呆的望那宫廷雪落,染就那群宫樊阙一个黑黑白白。

不远,那宫苑深深处一角,亦有重楼一座。

见那殿来,门楣空置无匾无额。

然,门前却立貔貅拱卫左右。

此乃宫中大库也!

却见那庞大的杨戬,头顶了三山,身披了大铠,独坐了两个青铜的貔貅中间,且端了烫酒自斟自饮。

右手下,斜靠了一柄锃明瓦亮的三尖两刃。

饶是大马金刀,当门而坐。

咦?这天寒地冻的,他这是跟谁啊?

又是刀又是枪的,这老货又是作的哪路的妖?

况且,你这身打扮也不对啊?

皇城之内,甲刃在身,怎么看都是个作死的节奏。

那这货坐在这干嘛?

不干嘛,守大库!

咦?这大库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倒不是什么玩意儿。

大库,乃“内藏库”也!

官家的那点私房钱,可都藏在这了。

咦?这官家的小金库,还怕被人抢了去?

用的着你这个死胖的太监拿了大刀在这里看门?

即便是你在这看了门,要是有人来抢的话,就你这走路都喘气的死胖子,怎么看都是个白给。

那位问了,还真有人抢啊?

咦?可说呢?

宋,在历朝历代,都是个奇葩!明抢皇帝小金库的事,还是时有发生的!

说起这小金库,也是有个来历的。原先是太祖赵匡胤的封桩库,于乾德三年设立。

最初目的,是藏点私房钱,这点私房钱的来源么,主要是平定割据政权所得金帛以及国家岁终财政盈余。

攒了这些私房钱,主要用途是以期赎回或武力收复被契丹占据的燕云十六州。

后来,太宗接了皇位,收复故土无望,便主要来赏赐军队、赈济灾荒及填补财政亏空。

到了神宗,就又不一样了。

经群臣殿议,便设置了“太府寺”。同时,又制定了皇帝的私房钱的用法。

即:“凡贡赋之输于京师,至则别尔受之,供君之用;及待边费,则归于内藏,供国之用”。

自此,这座皇帝名义上的小金库,基本上就不再属于皇帝本人了。

究其原因麽,其实很简单。

国家财政实在是太他妈的拉胯了!

也不是什么收了什么灾,糟了什么难。

只是因为朝廷收上来的税,已经不能满足日益膨胀的士大夫群体的需求了!

说白了,也就是人太多,原先的这点蛋糕,饶是不太够分了!

不够分了怎么办?这会儿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会开源节流。或者是减少分蛋糕的人。

不过,宋之奇葩就奇葩在这。

这帮人不介,眼见着钱不够分了,也是挺着急。回头一看,嚯!敢情是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身边这不就有一个肥的流油的!

你皇帝的那份也的拿出来重新分配!

借口很简单,财政不透明!管理不严!而且你这货,惯会乱花钱!

而且, 你看看你那些管账的都是些个什么人?

对于文臣来说,宦官,这个群体永远是一帮惑乱朝政的小人!

太监,永远是贪墨钱财的象征。

不过这外朝的大臣们也没管了几年,这原先还算有点钱的“内藏库”,便又被他们给管成了一个“财利既多散失,借贷百出,几见账薄”的窘境。

这就验证了一个真理,钱是个好东西,谁管都那样啊!

这就跟小时候我妈跟我说“压岁钱我帮你管着,等长大了给你”一样。

对于在这种名为管理,实则明抢的行为,哲宗是表示不服的。

于是乎,便在那太皇太后高老太太尸骨未寒之时,趁乱,一举从外臣手里抢回了内藏库的管理权。

由此可见,看四个内藏库的管理权之争,亦是皇权和士大夫之间的抗争。

此为外话,咱们姑且回到书中。

说那杨戬,头顶三山,身着大铠稳坐大库门前。

刚刚一口热酒下肚,却在低头的一个恍惚间,一晃眼,却见有人,于雪中疾行而来!

倒是一个雪大,看不清个来人的面目。

于是乎,便见了那个大胖子,一把抄过那三尖两刃,杖了那刀起身,颤颤的大喝了一声:

“呔!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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