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一渡折锋 天下改注(1 / 2)不冻冥王
战后第一件事不是清点战利品。
是捞人。
青砚河最深处不到两丈。
对昏迷的人而言,已经足够淹死。
小白把银雾铺进河里。
雾气托住重伤金丹后颈,一个接一个送上旧渡台。
方取道、郭由和许茂也从土坡赶来。
三人以前是照骨观金丹。
治不了神魂死契,普通丹伤和经脉反噬却认得。
高依依从姬幼微留下的药箱里挑出续脉丹,又让所有伤员先把自己的修行功法报一遍。
同样一瓶丹,不同功法的人吃下去,药力走向并不一样。
催出来的金丹本就脆。
这时候图快一把灌药,很可能把人从青火里救出来,再送进药力冲突里。
陈一天坐在断裂船桩旁。
右肩与肋下重新包扎。
胃袋里的痛一阵比一阵清晰。
他没有再开蛛迹监察整座渡口。
只把感知压在十丈内,看有没有人趁救治藏针、留符或自毁金丹。
一百五十九名活俘。
其中三十八人重伤。
一百二十一人主动放下兵器。
这些人不是忽然忠于陈一天。
有些只是不想再打。
有些想先活下来。
还有几个看陈一天时,眼底仍压着敌意。
这很正常。
军籍烧掉,人的过去不会跟着一起烧。
“王上。”
方取道拿着一册刚刚抄出的名录过来。
“一百五十九人,姓名、籍贯、原宗门和家眷所在都问了一遍。”
“有十二人不肯说。”
“没用刑吧?”
“没有。”
方取道顿了一下。
“郭由吓唬他们,说不报名字的没饭吃。”
陈一天看向不远处。
郭由正把干粮分给伤员。
十二个不肯报名字的,手里也有一份。
“吓得不怎么样。”
方取道低头笑了一下。
“郭师弟心不硬。”
“心不硬没事。”
陈一天接过名录。
“知道什么时候必须硬就行。”
战利品随后才一项项摆到面前。
十一套完整十二人小阵旗。
二十六面受损阵旗。
四块从河底母枢拆出的青铜阵盘碎片。
一百五十九件制式法器和兵器。
一百三十七瓶续脉、压阵与固丹药。
六十一枚上品灵石。
三千余枚中品灵石。
还有那枚被六丁神火烧去大半、仍残留催丹药性的紫灰丹胎。
这些东西不是白捡。
一百五十九名绝灵天地里的法修俘虏,每一日维持金丹不萎缩,都要继续消耗灵石和丹药。
六十一枚上品灵石看着不少。
分到一百多人头上,未必能撑多久。
陈一天没有把这笔账装成纯赚。
“先从缴获里拨灵石养他们。”
郭由忍不住问:“用他们自己的?”
“不然用你的?”
“那还是用他们的吧。”
陈一天把母枢碎片交给高依依。
“能复原吗?”
“能看懂一部分。”
高依依道:“十二人小阵可以拆。”
“紫灰丹胎不能照搬。”
“为何?”
“它以短命伪丹为前提。”
“陈国以后若练法修军,不能先把人的根催坏,再拿母枢替他们续命。”
陈一天点头。
他要的是军阵技术。
不是再造一批五百金丹军。
“把分担反噬、十二人轮换和母枢传令三部分拆出来。”
“催丹、死契与焚脉全部列为禁法。”
高依依把这几句话记在阵盘背面。
将来陈国若真有法修军,这便是第一条底线。
午后,伤员情况稳定下来。
陈一天让一百二十一名放下兵器的人自己选出十二名临时管事。
管事不领陈国官职。
只负责点人、分药、维持路上秩序。
方取道三人带队,沿冰风谷旧道北上。
寒三娘此前已经交出山道图和三处冰窟。
第一处冰窟正好可以暂时安置伤员,再由冰风谷的人把消息送回黑石关。
有人问:“陈王不怕我们半路跑了?”
陈一天看向说话的中年金丹。
“想跑的现在便可以走。”
“兵器和阵旗留下。”
“不愿替陈国做事,本王不强留。”
“不过回中京以前,最好想清楚姬家会不会把你们重新催进下一座阵。”
中年金丹沉默。
人群里也没人真走。
不是陈一天一句话便收服了他们。
而是死契刚烧过一次,谁都不想立刻把脖子重新递回去。
队伍出发前,小白把那名最先放下兵器的年轻金丹叫住。
“你叫什么?”
“徐向前。”
小白看了一眼名录。
“你刚才不是不肯报名字吗?”
年轻人有些尴尬。
“现在肯了。”
“为什么?”
徐向前回头看了看河里已经烧尽的军籍灰。
“以前名字写在别人手里。”
“现在想自己说一次。”
小白似懂非懂。
她还是在名录上找到了徐向前三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一匹很小的马。
徐向前看了半天。
“这是记号?”
“嗯。”
“什么意思?”
“你是第一个。”
小白收起笔。
“主人容易忘,我替他记。”
陈一天在旁边听见了。
“本王记性没那么差。”
“主人上次还忘了把我的糖带回来。”
“那是两回事。”
“都是忘。”
陈一天无言以对。
高依依把脸偏向一旁。
她觉得小白结丹以后,攻击手段有没有长进尚待观察,顶嘴的本事倒是明显进了一层。
同一时间。
姬幼微的退军已经停在六十里外。
两名真阳中期伤员守在帐外。
九名灵台境武修分成三班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