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10章 无隙真君 虚界行身(1 / 2)不冻冥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顾无隙三个字,查了两日。

最先送回来的不是军情司卷宗。

是一只黑鸟。

黑鸟从西境飞来,落进王府时,羽毛上结着一层薄霜。

它早晨离开太平仙盟,入夜前便到了黑石关。

三阶异兽的速度,用来送一卷旧纸,已经算奢侈。

蔷薇取下鸟腿上的细筒。

筒中纸卷只有半掌宽。

展开后,却密密麻麻写了三页。

第一页是玄机子亲笔。

第二页抄自太平仙盟旧库。

第三页只有一幅已经褪色的观门图。

观门上悬着一只空腹灰蝉。

与短笺背后的印记相同。

王府偏厅里。

陈一天靠在椅中,胸前仍缠着药布。

两日没有再开蛛迹后,那几道金痕总算不再往外渗血。

可他仍不能久坐。

高依依在他椅背后又垫了两层软枕。

赵清霞则把原本堆满案面的卷宗撤去大半,只留下与顾无隙有关的七份。

魏小六站在下首。

他眼底发青。

这两日,军情司把能找到的三百年旧档翻了个遍。

连几个早已被拆成柴火的旧道观,都派人去问过附近老人。

最后查到的东西不多。

却很怪。

“景和七年,供奉院西库失灵石三十七箱。”

“门窗无损,阵法未鸣,只留灰白蝉壳。”

“景和十九年,北境连山府一名死囚从天牢消失。”

“牢房里多出另一具与他相貌相同的空皮,三个时辰后化灰。”

“景和四十一年,苍梧山两名元婴法修斗法。”

“其中一人以飞剑斩中对手,飞剑却从自己胸口穿出。”

“活下来那人后来在手记里写,他不是打偏了。”

“是两处空间被临时换了位置。”

魏小六说到这里,把三份旧档并排放下。

“这些事相隔几十年。”

“地点也不一样。”

“可每一次,都有人见过蝉壳。”

“最后一次空蝉真君公开露面,是二百七十六年前。”

“当时大京供奉院给他的境界记录,是元婴境后期。”

陈一天问:“后面为何没了?”

“死了。”

魏小六答道。

“至少档上写的是死了。”

“二百七十六年前,空蝉观一夜塌入地底。”

“观中弟子、仆役、供奉,共一百一十九人,无一生还。”

“供奉院派人下去看过,只找到顾无隙一件旧道袍和一枚破碎元婴。”

陈一天看向蔷薇。

“破碎元婴也能作假?”

蔷薇轻轻一笑。

“别人或许难。”

“对一个能把自己经过的空间一起换走的人,留下一枚空壳元婴,并不奇怪。”

她把太平仙盟送来的第二页旧档摊开。

“朝廷查完之后,旧江湖也去过。”

“劈月宗上一代有位长老擅长看地脉。他在废墟最下面,找到一座没有完全毁去的石台。”

“石台只有井口大。”

“周围却嵌过三百六十枚上品灵石。”

刘粉对账单最敏锐。

“一次?”

“嗯。”

蔷薇道:“旧档上的判断,是那座石台每开一次,便会烧空所有灵石。”

“空间传送阵……能送多远?”

“不知道。”

“能送多少?”

“也不知道。”

她指向石台残图。

“但石台中间的空间孔很小。”

“最多能容一个人蜷着通过。”

“若送物,估计也就是几口箱子。”

“绝不可能拿来运军队,更不可能日日开。”

陈一天看着那座井口大小的石台。

“名字呢?”

“蝉蜕渡。”

蔷薇道:“空蝉观自己的名字。”

“借界天某处旧伤,把一层空间从这边剥下,再由另一边的阵法接住。”

“没有对面的接引阵,它只是一口烧灵石的死井。”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斗圣神洲被界天封了万年。

封印仍在。

可封印不是一块永远不会裂的铁板。

天机牌能遮去一部分压制。

十二元辰令配合高庭节点,能短暂打开只容一人的细缝。

上古传送阵、仙兵、昆仑通道,也都能付出巨大代价,把极少的人或物送过去。

蝉蜕渡,是其中又一条极窄的路。

路窄。

代价也大。

但只要另一头有人接,灵石便能过来。

陈一天忽然问:“一个元婴境后期,在斗圣神洲躲二百多年,能自己熬成化神巅峰吗?”

刘粉先看向高依依。

“已经能确定是巅峰?”

“按最坏的算,是。”

高依依指向前日画下的九层蝉壳结构。

“普通化神可以切开一处空间,也能短距挪移。”

“要把九层壳各自固定在不同空间,再让入口、折点、落点互不相连,元神和法则至少都要走到化神后期。”

“壳上残痕已经圆满,离巅峰不会远。”

“对敌时把他当化神巅峰,才不会拿自己人的命赌那半步差距。”

“而且,空间系的化神,极难对付!”

“但,一个元婴境后期,在斗圣神洲躲二百多年,是不可能将自己熬成化神巅峰的。”

高依依答得很直接。

“这里没有灵气。”

“元婴境维持修为便要不断消耗灵石。”

“化神破境还要重塑元神、触碰法则,所需灵气更不是几箱灵石能填。”

“他若真靠自己存下的家底活到今日,修为只会往下掉。”

“绝不会从元婴后期,走到化神巅峰。”

刘粉翻开第三份账。

这是军情司从一名已经九十岁的旧商人家中找到的祖账。

祖账记载,空蝉观“覆灭”后的几十年里,北境几处灵石黑市仍会定期出现一批没有矿印的上品灵石。

数量不算巨大。

每隔十年、二十年才有一次。

可这些灵石都有一个共同点。

外面裹过妖血蜡。

那层蜡能隔绝气息,也能防灵性在穿越界天旧伤时散去。

与此前空墙残痕、前日蝉壳里抽出的冰冷灵尘,如出一源。

“你是说…来自北俱卢洲?”

赵清霞道。

“高度可能。”

高依依没有把话说死。

“妖血封灵并非妖族独有。”

“人族拿到法门也能用。”

“但一个掌握蝉蜕渡、对面有人接引、三百年都能拿到妖血封存灵石的人,与北俱妖族没有关系的可能,很小。”

陈一天没有立即下结论。

他看向一直坐在末席的凌虚子。

老道今日格外安静。

一身月白道袍,鹤发童颜,手里还捧着半盏茶。

只是茶早凉了。

“道长。”

凌虚子眼皮一跳。

“陈王请说。”

“你认识顾无隙?”

“谈不上认识。”

凌虚子先把自己摘干净。

“老道十年前才入人间。”

“他在妖族那条线,却比老道老得多。”

蔷薇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却不早说,让陈王和几位夫人在这里猜,好玩呢?”

凌虚子立刻坐直了些,尴尬道:“老道确实和他不熟啊,不过,确实听过。”

“在哪听过?”

“妖庭外务旧录。”

凌虚子苦笑。

“我等十年前潜入人间前,妖庭曾让我们记过一份不可轻易招惹的名单。”

“里面有人族圣人,有高庭几名主帅,也有一些不归妖庭管,却替妖族做过事的人。”

“顾无隙排得不算高。”

“他在旧录上的代称,不是空蝉。”

“是什么?”

“渡工。”

凌虚子道:“替人过东西,替东西换地方的工匠。”

“旧录只写,他收灵石办事。”

“不入妖籍。”

“不见妖王。”

“每次只认上一笔账,不认下一笔。”

“听起来很讲规矩。”

陈一天笑了笑。

凌虚子也笑。

“那是他自己说的。”

“妖族那边怎么想,老道就不清楚了。”

蔷薇淡淡道:“收了三百年灵石,还觉得自己只是在做生意?这得有多天真?”

凌虚子立刻闭嘴。

这种话题,他不适合接。

毕竟他自己也是十年前潜进人间的大妖。

只是运气不好,刚给妙龄女子看了没多久姻缘,便遇见了蔷薇。

陈一天把几份档案叠到一起。

空蝉观。

蝉蜕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