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阵外试城 百符敲关(1 / 2)不冻冥王
灰黑法剑落下时。
黑石关东南角先亮起一道金线。
金线沿着城墙根飞快游走。
一分二。
二分四。
转眼连上附近六根雷击木阵旗。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震响。
像有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在城下翻了个身。
下一瞬。
灰黑剑锋斩在淡金光幕上。
轰!
城外三里旷野,尘土被气浪推成一圈土墙。
黑石关城头,所有旌旗同时向后绷直。
客馆里的人被惊得冲出房门。
有人以为朝廷大军已经攻城。
有人抱着兵器便想往外跑。
天纪守卫早把各院门口堵住。
“回屋!”
“陈国接阵期间,擅离住处者入黑册!”
寒三娘站在窗前,只看了一眼城墙上方未破的金光,便转身把冰风谷几个老人按了回去。
“坐着。”
“谷主,那可是三十六名金丹!”
“三十六名金丹都没把阵劈开,你们出去能做什么?”
老人不说话了。
祁照那边更干脆。
他让人把门窗关好。
自己拿着刚签下的药材契,坐到屋里最稳的一张椅子上。
陈国若挡不住这一剑。
这张契就是废纸。
陈国若挡得住。
他便是四方观望之中,最早按新规做成生意的那批人。
风险和利润,从来一张桌上吃饭。
城外。
第一剑散去。
淡金光幕只向内凹了三尺。
随着地脉玄气与阵眼灵气回流,很快恢复如初。
罗敬仰头看着。
他身后三十六名灰袍法修,却有六人脸色发白。
三十六人结阵,法力确实能拧成一股。
可力是一起出的。
反震却要各自经脉去接。
真金丹只是胸口发闷。
伪丹丹胎里的裂隙,已经被震得再次张开。
罗敬没有立即出第二剑。
他抬手道:“一组退半步。”
“三组补东位。”
“所有人服半粒稳丹丸。”
不是一粒。
更不是两粒。
半粒只够他们再撑一轮。
今天本就不是来拼命。
他要量的,是阵。
几名跟在队伍后方的探阵符修同时打开木箱。
箱中整整齐齐码着百余张符。
颜色各不相同。
赤符测火行阵力。
青符测地脉流向。
白符记录光幕回弹。
还有十几张灰符,没有半点法力气息,像普通草纸。
罗敬指尖一点。
第一批十二张探阵符升空。
没有一起撞阵。
而是分成前后四层,从东南节点不同高度贴上光幕。
赤符最先燃烧。
火光沿阵幕向两侧流动。
青符随之贴地。
白符则停在半空,将每一道阵光变化拓入纸面。
王府地下阵室。
高依依站在阵眼前。
十二枚极品灵晶嵌在圆形阵盘四周。
晶体内部,精纯灵气如液体缓缓流转。
斗圣神洲没有天地灵气。
天罡护山阵能有今日威势,一半借的是黑石关地脉与天地玄气,另一半则全靠这十二枚极品灵晶撑起法阵最精密的变化。
阵外每多一张探阵符。
阵盘上便多一个细小光点。
高依依没有把所有符一次震碎。
那样看似痛快,却会把大阵最强的反击方式暴露出去。
她只调动阵光,让赤符见到火。
让青符见到一条故意偏开的地脉支流。
至于白符。
她让阵幕回弹慢了半息。
天罡护山阵完成不久。
真正承受同层次军阵试探,还是第一次。
高依依不觉得阵法建成,黑石关便从此高枕无忧。
阵是死物。
主持阵法的人、埋旗的位置、阵眼灵晶的损耗、城中每日新添的房屋道路,都会让它与昨日不同。
二环城墙仍在修。
东南角地下又新挖过一条排水沟。
近日几百来客住进外城,高依依为了不把未查清的人纳入核心阵域,主动收过一次阵界。
这些变化都不是错。
可每一次调整,都会留下新的接缝。
敌人今日敲的,正是这些接缝。
她要做的不是假装它们不存在。
而是让对方用真符、真法力替自己把薄处一一试出来,再决定哪一处该补,哪一处可以故意留下。
即便是天级阵法,也远远没有完美无缺的地步。
完全没有缝的墙,往往只是主人还不知道缝在哪里。
阵外符师迅速记录。
罗敬看着传回的数据,眉头却越皱越紧。
太顺了。
他们想测什么,黑石关便让他们测到什么。
像一个明知道有人在门外听墙根的人,故意在屋里说话。
每一句都是真的。
拼在一起,却未必是真相。
“换北位。”
罗敬道:“第二批符,不按原序。”
探阵符修立即打乱符色。
二十四张符同时飞起。
这次不只撞东南节点。
有六张突然转向城门。
八张升上高空。
剩下十张贴着地面,试图钻进城墙根处的阵旗阴影。
高依依的手指在阵盘上连点十余次。
城头三十六根阵旗依次亮起。
金色光幕不再只挡。
而是如同水面般旋转起来。
撞向城门的符,被引去东墙。
升到高空的符,又被阵幕弧顶压回地面。
贴地那十张最麻烦。
它们本就不求穿阵。
只要在阵旗附近留下一点符灰,便能看出阵法以何种力量消解外物。
登仙台弟子早守在各处。
拓跋灵儿站在内城东南阵旗旁,手持阵盘,一道道报出符位。
“东三,青符两张。”
“南一,白符一张。”
“地脉下还有三张,往何牛那边去了。”
高依依的命令从传音玉中传来。
“不必追三张。”
“封它们回路。”
何牛带安全司掀开地沟石板,将三根早已备好的玄铁钉砸入地脉支口。
探阵符钻进去容易。
想把记录带出去时,却发现原路已经被厚土之力堵死。
三张符在地底转了几圈。
最终灵力耗尽,变成废纸。
何牛让人把三张废符连泥一起挖出。
不烧。
也不丢。
每一张都按落点、钻行深度和停留时长封进木盒。
安全司的人不懂阵法。
他们却懂修墙。
哪块砖被敲过,哪段地基进过水,今日不记,等真正塌时便只剩一句“怎么突然塌了”。
何牛跟着陈一天最早学会的,便是把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提前钉进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