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7章 奉天余震 帝心难安(1 / 2)不冻冥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金色长虹散去后。

皇城上空,依旧死寂。

风从奉天殿前卷过,吹起碎瓦尘灰,也吹不散那股压在人心头的寒意。

满朝文武跪伏一地。

有人额头贴着玉砖,连头都不敢抬。

有人身子筛糠一般发抖,官袍后背早已湿透。

奉天殿前,最刺眼的不是血。

而是那颗人头。

须发皆白,双目圆睁。

正是葛玄。

那位刚刚还高坐偏殿、俯视人间的昆仑剑仙。

如今脑袋滚落玉阶,停在姬渊脚边。

死不瞑目。

没人敢碰。

一众太监跪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有个年纪小些的,刚抬头看了一眼,便吓得浑身一颤,当场瘫软在地。

姬渊站在原地。

龙袍下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他终究是皇帝。

哪怕此刻心中惊怒翻江,也只能死死压住。

足足过了十几息。

他才缓缓开口。

“来人。”

声音沙哑。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众禁军和太监齐齐一颤,却无人敢应。

姬渊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把它,拿下去。按国相之礼,好生安葬了吧。”

还是没人动。

谁都知道,那是葛玄的头。

更知道,那是申定北留在姬家脸上的一记耳光。

谁先碰。

谁就得先承这份因果。

姬渊的脸,顿时更加难看。

二皇子姬承乾终于上前一步。

他先是朝那颗人头看了一眼,随即转头,对身后禁军统领冷声道:

“取金盘来。”

“再叫人清理玉阶,封锁奉天殿前后通道。”

“受伤者先救,坍塌宫殿先查,死伤名册一个时辰内送到本皇子手里。”

他说话不快。

却极稳。

像是一块石头,先压住了快要崩开的局面。

禁军统领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领命。

很快,有人抬来一只赤金大盘。

两个内侍对视一眼,牙关打颤,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只是刚走到玉阶前。

两人便又停住了。

葛玄那双圆睁的眼睛,正对着他们。

阴森得吓人。

其中一人手一抖,金盘险些砸在地上。

姬承乾面无表情。

“捡起来。”

那太监这才哆嗦着跪下,将人头捧入盘中。

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禁物。

只是即便被装入盘中。

满朝文武心里的寒意,也半点没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被摘掉脑袋的,不只是葛玄。

还有大京皇朝维持了近二十年的那层天威。

姬渊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阴沉地扫过群臣。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半字,夷三族。”

“皇城九门,即刻封闭。”

“奉天殿内外所见所闻,尽数封口。”

他说得很重。

重得像是在拿刀切铁。

可这一次。

殿前却没有往日那种山呼海应的领旨声。

众臣只是低着头。

神色各异。

有人惶恐。

有人僵硬。

也有人在心里暗暗发苦。

封口?

怎么封?

刚才申定北提着葛玄的人头,自偏殿走到奉天殿前。

皇城半数禁军都看见了。

之后他凌空立于中京之上,借国运震荡,声音传遍帝都。

那句“诸王时代,正式降临”,只怕如今城中已有无数人听见。

封得住一殿之人。

封得住满城耳朵吗?

果然。

姬渊话音刚落,礼部尚书便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

“当务之急,是先稳人心。”

“可立刻下旨,对外宣称葛玄仙师与申定北斗法,虽受损伤,却已惊退逆贼。”

“再言皇城无恙,天威仍在,如此方可压下流言!”

他刚说完。

兵部那边,立刻有人反驳。

“此策可缓一时,却缓不了一世!”

“申定北今日既敢来,难保不会再来。”

“臣请立刻关闭中京九门,调京畿兵马、羽林军、城防军尽数入城,先守皇城,再巡坊市!”

“凡有议论诸王之人,先拿后审!”

话音刚落。

又有一位老臣急声道:

“守城只能守形,守不住心!”

“今日真正乱的,是民心!”

“偏殿之中不是还有数位昆仑仙师吗?请他们现身中京,镇压满城惊惶,方是上策!”

这话一出。

不少人都跟着附和。

“不错,请仙师出面!”

“中京不可无仙人坐镇!”

“只要昆仑仙师还在,天下便还不至于彻底乱了!”

一时间。

殿前又乱了起来。

有人主张粉饰太平。

有人主张闭城自守。

有人主张请昆仑余下几人公开露面,替大京重新把天撑起来。

每个人都在说。

每个人都很急。

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能把刚才那一幕从脑子里抹去。

姬渊听得胸口烦闷。

太阳穴突突直跳。

“够了!”

他猛地一声低喝。

场中顿时一静。

三皇子姬承业这时才上前半步。

他刚从南境班师回来,眉宇间仍带着未散的风霜和疲惫。

“父皇。”

“儿臣以为,诸臣之言,都只说了一半。”

“中京要稳,兵马必须先整备。”

“南境军回来的五万精锐,西境回来的三万铁骑,再加京畿禁军和羽林军,都得重新编排。”

“至少,要先保证皇城和京畿,不再出第二个申定北。”

这话说得极实。

也极硬。

明显是从军阵上看局势。

姬渊没有立刻点头。

长公主姬幼微则抬眸,望了一眼北天。

她一身银甲,甲叶上还沾着未曾擦净的尘土。

整个人像一柄刚归鞘的刀。

“父皇。”

“葛玄死了,固然是大辱。”

“可真正要命的,不是他死。”

“而是申定北临走前那三句话。”

她顿了顿。

声音不高。

却揭开了方才所有人都避而不谈的事实,让不少人后背发凉。

“从今日起,天下人都会知道。”

“姬家的封赏,不再是唯一的封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