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看着他平静叙述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为一个死去数十年的人，做这些事？

“前辈，”他缓缓开口，“恕晚辈冒昧。您……是？”

中年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姓秦，秦时月，金陵那边的，大管家。”

周一山脑子里“嗡”的一声。

金陵那边的大管家？

那个名义上统辖神州诸域，实际上权倾天下的擎天巨擘？

主帅陨落后，司令部一直未立新主，所有域内大事，都由大管家代行。

他就是那个大管家？

周一山霍然起身，拱手行礼：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执事驾临，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秦时月摆摆手：“坐下，坐下。我今天是来买雪茄的，不是来摆架子的。”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看着秦时月，心中翻江倒海。

总执事亲自来老山城，就为了买雪茄？

“管家……”他斟酌着措辞，“您和主帅……”

秦时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是主帅最老的部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龙朝末年，天下大乱。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小子，饭都吃不上。主帅带着几个人路过我们村，收拾了欺压乡里的恶徒，分了物资，安顿了乡亲。我爹让我跟着他走。”

“我就跟着走了。”

“这一走，就是三十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变得悠远。

“三十年里，我看着主帅从一个小头领，变成一方强者，变成天下共主。我看着他从灵能修者，突破到化星，再突破到星神。我看着他一战一战地打，一步一步地走，直到最后那一战。”

“那一战，我不在。”他的声音低沉，“主帅让我带着一队人，去另一个战场。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了。”

书房里陷入沉默。

周一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秦时月的侧脸。

那张清癯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更让人心悸。

“主帅死后，我接手了他的部分军队。”秦时月继续道，“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想着主帅没做完的事，想着那些跟着主帅一起死的人，想着咱们这个神州，以后该怎么办。”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看着周一山，目光如渊。

“主帅死了，但主帅没做完的事，还得有人做。那些追随主帅而死的人，他们的血不能白流。这个神州，不能一直让外域势力欺负。”

周一山心中震动。

“可是，”秦时月话锋一转，“那些真正纯粹的人，都死在那一战了。”

“剩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冷笑一声。

“各地督军，哪个不是追名逐利的主儿？打着主帅的旗号，争疆域，抢资源，扩充自己的实力。谁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推翻旧朝？谁还记得尊主说的那些话？”

周一山沉默。

他知道秦时月说的是真的。

滇地督军蔼墨轩，枭雄人物，手腕狠辣，野心勃勃。

他占据蜀地，扩张巴渝、贵地、桂地，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主帅的遗志？还是为了自己的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