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日，便有数拨人马或明或暗地接触水伯。

有申城来的豪商代表，有租界内背景复杂的洋行买办，甚至还有督军府的人也对此动了心思。

经过一番角逐，最终，一家与日不落帝国资本关联密切的隆昌商行脱颖而出。

他们不仅承诺三日内调集足额资金，而且承担厘金局所有交易手续费用。

交易在厘金局一间僻静的签押房内进行。

厚重的红木桌案上，摊开着股权凭证、转让契约、银票验核文书。

厘金局的主事官员端坐中间，左右分别是周一山和隆昌商行的大掌柜。

双方验看凭证、清点银票，签字画押，盖上官印。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却完成了一笔足以震动老山城的巨额交易。

当周一山拿着那张盖着鲜红官印的转让备案回执走出厘金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

卖掉0.12%的股份，他手头可动用的现金达到了五千万铜洋。

竞拍兵工厂那五台残破机械的底气，足了。

到场竞拍的除了周一山，只有两家押解过来的商号，以及一个象征性出价的督军府下属皮包公司。

当拍卖师喊出“五千万铜洋”的底价时，场面一度冷清。

那两家被破赶来的商号装模作样地举了几次牌，每次加价不过十万二十万，明显底气不足。

督军府的代表更是早早偃旗息鼓。

周一山耐心等待着，直到价格被缓慢抬到五千两百万，那两家商号开始流露出犹豫和退缩时，他才缓缓举牌。

“精密机械工坊，五千三百万。”

一次性加价一百万！

整个拍卖现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周一山，目光复杂。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那五台破烂的合理估值。

两家押解来的商号的代表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这个烂摊子，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主动去接。

拍卖槌落下，尘埃落定。

五台残破神纹机械，在绕了一圈后，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交割那日，周一山亲自带人前往兵工厂。

督军府军工署派来交割的是一名姓钱的科长，态度客气中带着疏离，大概觉得周一山花五千五百万买这堆破烂，不是疯了就是别有隐情。

“周老板，机器都在这儿了，这是清单，您验验？”钱科长递过一张纸。

周一山没接清单，径直走到那五台机械前，亲手掀开油布。

重型冲压机巨大的冲锤上有一道新鲜的裂纹，焊接处理机的灵能喷口堵塞得更厉害了，车床的导轨磨损严重……

段啸天、徐铸等跟着来的几位老灵兵师，看着这些曾经被他们一点点修复调试的老伙计变成这个样子，也是五味杂陈。

“不用验了。”周一山转身对钱科长说，“签交割单吧。”

钱科长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递上单据。

签字，盖章，银票交割。

当最后一沓银票被钱科长小心收好，周一山对身后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