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山和罗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亨利先生，”周一山正色道，“铁路和港口的谈判，就拜托您了。”

亨利笑容满面：“周先生客气，我也是股东之一，这本身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股东大会结束还没两天，罗岳就一脸喜色的将一份盖着法兰国铁路公司、滇省督军府运输处以及海防港务局三方大印的协议书，拍在周一山面前。

“你自己看！”

周一山拿起协议书，快速浏览。

条款清晰明确：

联合运输公司每月保证不低于一百车皮的运力配额，可享有滇越铁路优先车皮调度权。

铁路运费统一定价为，每车皮两千八百铜洋。

这仅为市场公开价的六成，且免除所有隐性附加费用。

海防港提供专属装卸码头和仓储区，装卸费用减免两成。

货物从老山城火车站装车起，至海防港装船止，全程由铁路公司和港口方面提供联合安保，货损率承诺低于千分之五。

“两千八百铜洋……”周一山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抬头看向罗岳，“亨利先生这次真是出了大力。”

“何止是出力！”罗岳灌了一大口茶，抹了抹嘴，“你是没看到谈判桌上那阵仗，法兰国铁路公司那个总经理，一开始鼻孔朝天，说什么运力紧张，价格没得商量。结果亨利直接把咱们的月度货量清单拍他脸上，告诉他，要么按这个价格签，要么这一百车皮的货，我们一家都不走铁路，全走马帮和旧水道，慢慢运！”

“那经理脸都绿了，现在战后百废待兴，铁路刚通车，正是需要大量货流撑场面的时候，丢了咱们这每月一百车皮的稳定大单，他总经理的位置都坐不稳！”

罗岳越说越解气：“还有督军府运输处那帮贪官，以前卡着车皮敲诈商户，这次亨利直接搬出了租界工部局和法兰国领事馆，那帮孙子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盖了章！”

周一山听得心潮澎湃。

“堂主辛苦了！”周一山郑重抱拳，“此协议一成，我们的大事，就算成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罗岳目光炯炯，“你的六辆灵能货车，改装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周一山推开窗户，指着工坊后院。

那里，六辆经过伪装的灵能货车整齐排列。

车身被漆成了常见的灰蓝色，去掉了所有流线型和显眼的兵纹装饰，看起来就像老山城街上最常见的灵能货运卡车。

“段老亲自带人改的，外观上绝对看不出任何问题。”周一山道，“驾驶员都是从原来兵工厂跟出来的老司机，可靠。”

“好！”罗岳用力一拍大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明天，咱们联合运输公司，正式挂牌营业！第一趟车，就发你周记山货的货！”

次日，清晨。

老山城火车站，三号货运站台。

往日杂乱拥挤的站台今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六辆灰蓝色的灵能货车排成一列，缓缓倒车，精准地将车厢尾部对准了敞开的货运车厢。

车厢里，是打包整齐、贴着“周记山货”封签的木箱和麻袋。

周一山、罗岳、亨利，以及四行十三帮的几位老掌柜，都站在站台上。

周围的商户议论纷纷。

“这就是联合运输公司？架势不小啊！”

“听说运费比洋行代理便宜一半？真的假的？”

“周记山货打头阵……看来是真的了！”

“要是真这么便宜，我家那批积压的灵茶，总算能运出去了……”

“肃静！”站台值班员敲响了铜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