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上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周一山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水伯立刻答道：“扣除必要的流动资金、银行准备金、预留的近期应付货款和薪金，东家您个人名下，目前可以随时调用的资金，大约有一千五百万铜洋。其中一部分存在咱们自己的储蓄银行，一部分在裕丰银号。”

一千五百万铜洋的现金。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巨款。

足以支撑起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团，甚至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影响局部市场的走向。

周一山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幅清晰的图景徐徐展开。

以老山城租界六百亩地为核心根据地，灵船厂是最坚实的盾，不断开拓市场、积累技术和资本。

灵染坊是稳定现金牛和特色产业名片。

山货店、船队、货栈构成了细密而高效的传统商贸与物流网络。

储蓄银行则是跳动的心脏，将所有这些板块紧密连接，高效运转，并为整个体系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和风险缓冲。

这个体系，已经初步具备了自我造血，甚至持续扩张的能力。

更深远的是，这个体系扎根于老山城，惠及四行十三帮数十万从业人员，影响着上游十万里大山的资源开发和下游更广阔的市场，实实在在地创造了财富。

这或许，正是罗岳所期望的，不同于单纯租界买办经济的另一种可能性。

发展自主实业，惠及一方。

当然，周一山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体系远非完美，更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

西洋列强的技术封锁和商业打压如影随形。

灵船厂的技术还需迭代，成本还有压缩空间。

灵染坊的产品线可以更丰富。

更重要的是，这个体系目前还严重依赖于老山城租界这个特殊环境。

但无论如何，手里握着一千五百万铜洋的现金，年入近八百万的盈利流水，以及一个日益壮大的实业联合体，周一山已然拥有了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放手一搏的坚实底气。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窗外。

“水伯，”周一山声音平稳而有力，“这笔现金，留出五百万作为绝对机动的应急储备，不动。另外一千万……”

他顿了顿，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亟待推进的计划。

“用于继续收购老山城租界和华界内有潜力的地皮，特别是靠近规划中新码头、交通枢纽的地块。另外，秘密接触一些有手艺但经营困难的传统匠作铺子，尤其是与灵船、灵染相关的上下游小作坊，可以考虑投资或收购，完善我们的产业链。”

他看向水伯：“记住，步子要稳，眼光要长远，我们现在有资本，更要有耐心。”

水伯听得心潮澎湃，知道东家这是要更大手笔的布局了。

他连忙躬身应道：“是，东家，我一定尽心竭力，把东家的吩咐办得妥妥帖帖。”

“去吧。”周一山挥挥手。

水伯抱着账册，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周一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自己一手缔造并日益壮大的产业王国。

财富与实力，是工具，是资本，更是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