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承受不住，从地上一块块翻起，砖下泥土翻出来，带着潮湿的霉味。

杨小凡站在阵中，已恢复人形。

南宫家六长老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两柄剑从大长老掌心飞出。

左手阴剑漆黑如墨，剑过之处空气结霜；右手阳剑赤红似火，拖出一道白烟。

双剑交错，剪向杨小凡的腰腹。

他不闪不避。

右手探空一抓。

混沌仙气喷薄而出，凝成一只巨掌，不是拍，是攥。

五指收拢，将阴阳双剑死死扣在掌心。

阴寒与炽烈两股力道在掌心里疯狂冲撞，刮出铁片划瓷的刺耳尖鸣。

再发力一握，双剑齐齐崩碎，化作光点散在风里。

大长老倒退一步，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是怒，是虎口被反震撕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青砖上。

琴音就在这时响了。

南宫家三长老盘膝坐在角落，膝上横着张焦黑古琴，不知被火烧过多少次。

他十指拨弦，琴音不入耳，直入魂，像细锥一下下凿着识海。

杨小凡的呼吸乱了一瞬。

就一瞬。

吸气短了半分，吐气慢了半拍。

这细微的错乱被三长老精准捕捉，十指拨弦陡然加快，琴音骤然拔高。

眉心又是一烫。

这次不再是魂矛，是更原始的东西。

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撑得肋骨发疼。

喉结滚了滚，一声龙吟从胸腔最深处炸了出来。

不是嗓子喊的，是血肉、经脉、骨头一齐共振出来的轰鸣。

音波以杨小凡为中心往外荡开。

地面的碎石先跳起来，在半空被音波追上，碾成齑粉。

断指、碎骨、残肢被音波扫过，齐齐炸开，化作一团团血雾。

琴弦断了。

三长老指尖的琴弦齐齐崩断，指甲被削去半片。

他刚低头，音波已撞在面门上。

鼻梁塌了，眼珠弹了出来，后脑勺轰然炸开，红白之物泼了身后石壁满满一面。

尸体还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头没了。

音波继续扩散。

大殿里还站着的低阶修士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成片栽倒。

耳孔、鼻孔、嘴角都渗着血。

有个没死透的，双手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十指插进耳孔想把音波抠出来，抠不出，便挠得满脸是血，指甲嵌进了颧骨的皮肉里。

石壁被浸成了红色。

从浅红到深红，最后黑得发沉。

血顺着石纹往下淌，在墙角积成一洼。

血腥气浓得像实质，黏在皮肤上，洗不掉。

天凰阵的剑气还在往身上落。

剑气撞在流光雪羽上，叮叮脆响，如雨打芭蕉。

神衣表面泛起淡淡玉光，每一道剑气撞上来，玉光闪一下，剑气便碎了。

三岛主就是在这一刻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