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钓鱼台国宾馆东门。

“张团长，芳菲苑到了。”司机平稳减速通报。

“好，辛苦了。”张红旗推门下车。

琉璃瓦檐角下，几株初春的玉兰在料峭夜风中吐露着含苞的花蕾。

青砖回廊两侧亮起古朴的宫灯，铜香炉里升起袅袅沉香。

张红旗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迈步走进暖意融融的茶室。

伯恩斯参赞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正端坐在酸枝木茶台前。

听到开门声，伯恩斯立刻满面堆笑地站起身来，主动伸出右手。

“张董事长，久仰大名！”

伯恩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开口：“恭喜际华的数字院线在内地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

“参赞先生客气了。”

张红旗与他轻轻碰了碰手，顺势在茶台对面坐下。

“不知参赞先生在代表团登机前夕紧急相约，有何见教？”张红旗开门见山。

伯恩斯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重的全英文备忘录，推到了茶台正中央。

“这是一份中美数字电影创新合作备忘录草案。”

伯恩斯身子前倾，神态自若：“好莱坞八大托拉斯愿意出资五千万美元，在香港设立专项技术基金。”

“只要际华同意与德州仪器达成底层微码交叉许可，日内瓦的全部保全扣押申请，将在三小时内撤回。”

备忘录白纸黑字，封面烫印着好莱坞制片商协会的黄铜徽章。

“五千万美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伯恩斯微笑着补充。

张红旗神色波澜不惊，甚至没有伸手去翻开那份备忘录。

他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铜壶，给面前的紫砂杯斟满君山银针。

滚烫的茶汤在杯中翻滚，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单楹秋从后方缓步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对账报表直接拍在备忘录上方。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五千万美元？”

单楹秋冷笑一声：“伯恩斯先生，北美采购一套普通的DCI放映机生产线都要两千万美元。”

“太行八千拥有六十二项国际PCT专利优先权，仅在亚洲市场锁定的改装订单总额就超过四亿美元。”

“好莱坞想用区区五千万美元，套走我们整个东方数字标准池？”单楹秋当面戳破。

伯恩斯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单女士，商业规则向来是由先来者制定的。”

伯恩斯收起笑容，语气带上一丝居高临下的威逼：“日内瓦和华盛顿的法庭，可不会对没有根基的新人手下留情。”

“好莱坞掌握着全球百分之八十五的院线排片与分账体系。”

伯恩斯靠在椅背上：“没有我们的许可，你们的放映机连欧洲的独立影院都进不去。”

“那可未必。”

单楹秋从容反击：“东京松竹与东宝已经全款购入八十台，法德意三大电影节组委会更是主动发来官方展映邀请。”

“靠行政壁垒和垄断封锁，挡不住技术的优胜劣汰。”单楹秋寸步不让。

伯恩斯眼神微冷：“真要打到最后，际华可能连这五千万都拿不到，甚至还要面临全美市场的终身禁售令。”

张红旗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清冽的茶汤。

“参赞先生，林子里的野兽受了重伤，要是突然叼着羊腿过来摇尾巴，那一定是在等同伙包抄。”

张红旗抬起目光，语气冰冷如霜：“你们在苏黎世的离岸账户刚被司法冻结，日内瓦的管辖权抗辩还没站稳脚跟。”

“这时候跑来钓鱼台谈施舍，未免把别人都当成了三岁孩童。”

伯恩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董事长，你这是在公然拒绝整个好莱坞的善意！”伯恩斯提高音调。

“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