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徐幕之策(1 / 2)黄家大郎
姜远的脸上浮出一丝讶异,转头又看向建木城:
“有意思啊,居然被盖喜礼掌了高丽的大权,那李载虚还成了摄政王了,呵。”
徐幕挑了挑剑眉:
“这盖喜礼嫁给高剑舞,才三个月不到。
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弄倒了盖索玄与高剑舞,不可小觑。”
姜远点点头:“我横穿高丽时,唯一一次吃过的大亏,就是在她手上。
盖家的女子,都不简单。”
徐幕拍了拍姜远的肩:
“你吃的那次亏,不是输在谋略兵法上,是输在兵马不足上。
我们现在有二万东征大军,南境有徐武与樊解元,在辗压一切的实力面前,任她百般计谋都无用。”
姜远摸了摸下巴:“徐世说得有理。
不过,高丽现在的形势,可能与咱们先前议定好的计策,有很大的出入了。”
徐幕闻言,沉吟了一会:
“贤弟是说,收高丽为藩属之事?”
姜远点点头:“不错!高丽王室定然被盖喜礼与李载虚杀干净了。”
徐幕皱了皱眉:
“贤弟何以如此断定?”
姜远侧头看向徐幕,笑了笑:
“徐世兄,刚才安浩宇不是说了么,壤城兵变,盖索玄满门被杀,高剑舞重伤,却唯独盖喜礼无事,还掌了大权。
盖索玄满门被杀,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不出意外的话,定然是她干的。”
“她连自己的家人都能狠下杀手,何况高剑舞的后宫与子嗣?
她想坐稳王位,定然会斩草除根不留任何隐患。”
姜远虽没有亲眼见着盖喜礼是如何夺权的,却也推测得极准了。
徐幕思索了一番,轻语了一句:
“正常操作罢了。”
姜远听得这话,笑了笑,不置可否。
有些事,他二人早在数年前就亲身经历过了。
前太子赵弘安的妾室与一大群庶出的儿女,在发配途中,不都死在了梅岭古道的瘴气与野兽口中。
反正,这种王权之争,败的一方别管怎么死,最后大多数都得死绝。
徐幕叹了口气:“若如贤弟所推测,高剑舞一脉死绝,而盖喜礼能坐稳王位,除了本身是王后以外,她定然怀有高剑舞的子嗣。
如此才能在法理上站住脚,高丽百姓才会服她。”
“咱们打下高丽后,也需要一个高丽王室正统血脉,就非盖喜礼不可。
此女智计不俗,你是担心掌控不住?”
姜远想了想:
“那倒不是非盖喜礼不可,高剑舞一脉死绝了,高丽王室可没有死绝!
徐世兄,让徐武暂时放弃完山城,率兵去牛力城,将那里拿下,将镇边郡王高游宰了,擒住他的儿子。
若他的儿子也死了,就寻一个与高游儿子比较像的孩子!”
徐幕虎眼一亮:“妙啊,愚兄怎的将高游给忘了!
高游在边城,即便他那一家子也死绝了,咱们找个孩子说是老高家的种来继位,我们说是真的便是真的。”
姜远笑道:“就这么干!”
“好!愚兄立即传信徐武!来人!”
徐幕也不含糊,就在山岗上写了书信。
不过,这信送起来有些麻烦。
徐幕得先放飞鸽回千山关,让尉迟耀祖派人走绿江水路去寻樊解元。
再由樊解元转送给徐武,这一来一去,恐是要十天半个月。
徐幕写完书信,突然又问道:
“贤弟,咱们倒是可以扶持高丽新君。
但那盖喜礼如何处置?她是王后,若她肚子里真有孩子,若要杀她,也不能咱们动手。”
姜远捻着胡渣子,沉吟一番:
“我曾发过誓,必要拿她人头祭死在乌鸦岭的袍泽。
如今看来,我还真不能亲手杀她了。
那就只能将她软禁,等高丽局势稳定后,让高丽新君来杀她了,便宜她了!”
徐幕眼珠转了转:
“贤弟,愚兄认为不杀她也可!”
姜远眉头动了动:“为何?”
徐幕道:“愚兄觉得,咱们若扶高游的儿子或孙子,哪怕是弄个平民的孩子…
说难听点,哪怕就是用咱大周的孩子来做这个新君,也不是一点风险没有。
没有人愿意做傀儡,没有人会任凭他人摆布。”
“咱们不如留下盖喜礼,将她擒回大周软禁,她生下孩子后,将那孩子抱走代养。
若高丽新君起了异心,让这孩子回高丽,让他们斗便行,谁听话,谁就是高丽国君。”
姜远眉头皱了皱:
“你是说,分而治之,两头制衡?”
徐幕点头道:“不错!如此一来,傀儡新君就算日后积聚起了力量,想反叛出大周,他也得掂量一番。
且,如此一来,高丽的民心无法彻底凝聚。
而盖喜礼的那个孩子,我们可以施以大周教化。”
姜远讶然的看着徐幕:
“徐世兄,我才发现,你也挺阴险…不,大智在胸啊。”
徐幕拱了拱手,哈哈笑道:
“贤弟过赞。”
姜远嘀咕了一声:“我是夸你么,这里面风险太大,我不同意。”
徐幕正色道:“贤弟,风险是有,但绝对比想象的要低。
而且,将来新逻与白济,亦沿用此法,早鱼半岛就翻不起浪花。
若是将盖喜礼与她的孩子杀了,新逻与白济恐怕会生出兔死狐悲之心来,反倒是大麻烦。”
姜远听得这话,心念动了动。
他不得不承认,徐幕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他将盖喜礼母子杀了,或等得局势稳定后,指使傀儡新君来杀,都会激起白济与新逻的恐慌。
他们会觉得,即便降为藩属,哪怕再顺从,只要有一点碍事,就会被大周干掉换人。
如此,反而会激起他们的誓死之心。
即便他们表面归顺,暗地里也会时时刻刻想着与大周鱼死网破。
反倒不如,向他们索要王室子嗣带回燕安当质、当刀。
姜远持意想杀盖喜礼,倒不是他看不远,也不是执念于报乌鸦岭之仇。
而是担心。
盖喜礼智商极高,高剑舞也不差,他们俩生出来的孩子,很大概率会遗传这对夫妻的智商。
这种人留下,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姜远考虑得很长远,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姜远目光灼灼的看着徐幕:
“我是怕,你会埋下一个大雷,到时得不偿失。”
徐幕与姜远对视了好一会,咧了咧嘴笑了:
“贤弟的担忧,愚兄知晓,太聪明的人不好掌控,怕养出虎患。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呵,人聪明还是愚蠢,也分先天和后天的嘛。”
“愚兄会将盖喜礼之事,直禀天听,她和她的孩子自有去处。
盖喜礼下场如何,愚兄不敢妄言,但她的孩子,我会请谏陛下,好好给他富养,不让他过半点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