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星海理事会(百万字纪念!)(1 / 2)木吾青
战争结束了。
火焰天鹰的旗帜飘扬在主动净化协议曾经占领的星域上空,那些被机械舰队蹂躏过的星系如今插满了归零帝国的标记。
艾伦站在战列舰的舰桥舷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刚刚从战火中挣脱出来的星空。
他的黑石护符还挂在胸前,在灵能的浸润下泛着微弱的红光,他伸手握住护符,感受着那股温热沿着指尖蔓延到全身。
战列舰正在返航,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巨兽在饱食之后打了个哈欠。
艾伦记得出征那天自己跪在祈祷室里的样子,那时他以为这会是自己最后一次注视星空,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归零者都做好了为主献身的准备。
“艾伦。”
他的指挥官从身后走来,这位经历过母星凛冬年代的老兵在飞升之前就已满头白发,如今那双由纳米活体金属铸造的眼睛依然透着年轻人般的锐利。
“方舟发来通讯,泰伦斯陛下要亲自接见在战场上有突出表现的士兵,我们编队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
艾伦愣了一下,指向自己,“我?”
指挥官点了点头,“你的事迹已经传到了陛下那里,艾伦,做好准备吧。”
艾伦攥紧了护符,在母星上的凛冬年代,他先是一个孩子,然后是在半地下城市里用铁锹铲煤的矿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双手把那些冻得硬邦邦的煤块从矿壁上凿下来,装进推车,运到蒸汽高塔的锅炉房里。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多吃一碗厨师大叔递出来的浓汤,最大的恐惧是某天早晨自己冻死在了被窝里。
如今他站在一艘能在星海间跃迁的战列舰上,即将受到帝国皇帝的接见。
简直是如梦似幻的人生。
艾伦跟着指挥官登上了穿梭机,方舟空间站已经跃迁回了母星系,悬浮在月球轨道上。
从舷窗望出去,月球表面那座庞大的神殿正在反射着恒星的光芒,穹顶上国教教士们雕刻的龙骨纹路清晰可见。
穿梭机在方舟的港口停泊,艾伦踏上那座庞大的太空堡垒,港口里到处是正在接受维修的战舰。
“艾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艾伦转过头,看见他的姐姐正朝他跑来。
姐弟俩在飞升之前就失去了所有亲人,在凛冬中相依为命,如今他们都成为了归零者,姐姐在方舟空间站的工程部工作。
“姐姐”,艾伦露出笑容,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我在战报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姐姐颤抖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差点死在那场战役里……”
“可是我没有死,姐姐,主赐福于我。”
艾伦松开姐姐,后退一步,打量着她那副和他一样由纳米活体金属铸造的身躯。
“我们都没有死,这就是主的恩赐。”
姐姐擦了擦眼角,那些从感光晶体中渗出的活体金属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去吧,艾伦,陛下在等你,不要让陛下久等。”
艾伦点了点头,跟着指挥官穿过方舟内部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死灭刻印,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一条朝圣之路。
泰伦斯就站在那里、方舟的会议礼堂之中,却仿佛屹立于神殿之巅,背对着入口,纯白的躯体在水晶穹顶投下的光芒中显得愈发庄严。
艾伦单膝跪地,“陛下。”
泰伦斯转过身来,腹腔中那枚永恒旋转的律法纹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你的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帝国的功勋簿上,你在战场上展现出的勇气和忠诚,配得上归零者这个称呼。”
“感谢陛下,此皆为主之赐福。”
泰伦斯走到艾伦面前,伸出手,一枚金属勋章凭空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勋章正面刻着火焰天鹰,背面则是死灭刻印。
“这是帝国新设立的勋章,名为‘死灭之翼’,授予那些在圣战中表现卓越的战士,你是第一批获此殊荣的人。”
艾伦伸出双手接过勋章,勋章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来自律法的一缕力量。
“从凛冬中走出来的矿工,如今成为了帝国的英雄”,泰伦斯柔和地说道,“艾伦,你的事迹会激励更多的人。”
“艾伦只是一名普通的归零者”,艾伦谦逊地低下头,“陛下当年在母星上重建信仰、在主的面前为人类争取到飞升之恩,那才是真正的伟大。”
“伟大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泰伦斯平静地说道,“它需要千千万万个艾伦,每一个为主献身的归零者都是伟大的,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工厂里。”
艾伦抬起头,直视着帝国皇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瞳,他看见了某种比权力更加深沉的东西,那是理性与责任。
“帝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艾伦”,泰伦斯说道,“你的远征还没有结束。”
艾伦将勋章按在胸口,“愿为帝国效死、为主赐予的使命献出终身!”
泰伦斯颔首致意,“愿主的荣光永远照耀帝国的前路。”
艾伦行过礼后转身离开,而霍华德拄着元帅权杖从后面走了进来,
“塞拉还是没有消息”,霍华德说道。
泰伦斯的纯白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是那双眼睛深处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她会回来的”,泰伦斯说道,“在主的注视之下,一切迷失者终将找到归途。”
太空中的光在方舟港口里不断明灭,那是正在进出港口的舰船。
艾伦站在港口的观景平台上,俯瞰着下方繁忙的景象,一艘战列舰刚刚完成大修,正从船坞中缓缓驶出,舰体上铭刻的死灭刻印在重新启动后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第七军团的新旗舰”,姐姐走到他身边。
“方舟的工程师们在这艘船上应用了从战场上回收的残骸中解析出来的技术,她比原来更强了……她真美,不是吗?”
艾伦望着那艘正在驶向深空的战列舰,忽然问道,“姐姐,你觉得战争真的结束了吗?”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主动净化协议已经被摧毁了,星海共同体那边的战局也在好转,我们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让所有文明都刮目相看。”
姐姐转过头看着他,“艾伦,人类已经不再是他们眼中那个刚刚踏入星际时代的年轻文明了,我们现在是整个星海共同体的焦点。”
“这是好事吗?”艾伦问道。
“对,也是压力”,姐姐说道,“从现在开始,会有更多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帝国外交使团在共同体总部受到前所未有的欢迎。”
艾伦重新望向那艘正在远去的战列舰,火光渐渐融入繁星之中。
人类帝国在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改变了它在星海共同体中的地位,那些曾经将人类文明视作亡灵天龙眷族的老牌星系群霸主如今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飞速崛起的后来者。
在共同体总部的议会大厅里,人类帝国大使的席位上,新任大使穿着一袭黑色的礼服,绣着火焰天鹰的纹章。
那是人类帝国的标志,而归零帝国之名始终秘而不宣。
但是在大使看来,揭开面纱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人类帝国在星海共同体中的席位在飞升之后经历了调整,从初入共同体时的受庇护地位提升到了拥有独立表决权的正式成员国。
大使坐在席位上,翻开面前那份由共同体秘书处提交的《机械战争评估报告》。
报告里面明确指出人类帝国在对抗主动净化协议的战争中投入的兵力发挥了巨大作用,而损失却远低于平均水平。
灵能机械之躯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武官在报告中详细列举了人类帝国舰队在战场上取得的战绩。
十二个远征军团在战争中累计击毁敌方战舰的数字被重点标注出来,那个数字大到让许多文明的代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报告的结论简洁而直接:人类帝国已成为本超星系团最具军事潜力的新兴势力,其发展速度打破了已知宇宙中所有关于文明崛起的模型预测。
大使合上报告,嘴角微微上扬。
坐在他旁边的随员低声说道,“大使阁下,朝圣者文明的代表刚才派人来问,是否愿意在明天的全体会议上发表讲话。”
“他们倒是很积极。”
“朝圣者文明毕竟是主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随员说道。
“我们是主的眷族,在他们看来,我们天然就是盟友。”
朝圣者文明在天堂之战中就公开站在主的阵营,战后更是积极推动人类文明加入星海共同体。
在主动净化协议发起的机械战争和面向灵能灾祸的战争之中,他们之间更是配合良好。
如今这种战友情谊正在外交层面持续发酵。
共同体总部的休息区里,来自帕拉汶寰宇集团的代表正站在落地舷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他的副手站在身后,汇报着最近几天的情报汇总。
“人类帝国的使团已经与至少十几个成员国的代表进行了私下会晤”,助手低声说道。
“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正在讨论某种新的贸易协定。”
帕拉汶代表啜了一口饮品,“很正常,战争结束了,利益分配才是接下来的重头戏。”
“让人担忧的是”,助手翻开另一份文件,“人类帝国在战场上的表现过于突出了,他们在战争中展现出来的军事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河系霸主文明的水准,甚至可以说……”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已经接近了星系群霸主的水平。”
帕拉汶代表将杯子放在窗台上,“从亡灵天龙出现在星海中的那一天起,人类文明就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文明。”
他的目光透过舷窗望向共同体总部外面那片繁忙的星空,无数舰船在港口之间穿梭,每一艘都代表着不同文明的意志与利益。
帕拉汶代表转过身,“问题是,其他霸主们会怎么看待一个以如此速度崛起的新势力。”
“这正是我想汇报的”,助手递过来一份机密文件,“我们截获到一些情报,其他几个星系群霸主文明之间正在私下讨论一个议题。”
帕拉汶代表翻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想要搬走共同体总部?”
“只是讨论,还没有正式提案”,助手说道。
“他们的讨论逻辑是,人类帝国必定不满于现有的疆域,文明的发展历来都是上了一个科技台阶以后疆域爆炸式增长,遑论现在人类帝国的科技发展速度称得上魔幻。”
“然而共同体现在占据的这片星域原本属于汉博利亚协约体,正好可以空出来。”
帕拉汶代表将文件合上,冷笑道,“这些家伙,当年汉博利亚协约体还在的时候没见这么唯唯诺诺,如今看见亡灵天龙的眷族崛起就吓成这样。”
“我们应该怎么办?”
帕拉汶代表重新拿起杯子,“帕拉汶寰宇集团同样身为星系群霸主,但是我们一贯隐晦这点。”
“我们的立场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就是中立,我们只做生意。”
在共同体总部的走廊里,人类帝国大使与朝圣者文明的代表并肩而行。
“人类帝国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已经传遍了整个共同体”,朝圣者代表轻拍着大使的肩膀,“亡灵天龙陛下的荣光照耀着你们。”
大使对这位老者的友善示以感谢,“朝圣者文明在战争中同样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你们的舰队在恶魔潮中保护了无数无辜的文明。”
朝圣者代表摇了摇头,“朝圣者只是亡灵天龙陛下的仆人,我们做的事微不足道,真正让那些文明感到不安的是你们的实力。”
大使清楚朝圣者代表在暗示什么。
“已经有文明在讨论搬离总部的事了”,朝圣者代表压低声音,“他们认为人类帝国必然取缔汉博利亚协约体,与其到时候被动,不如提前让出空间。”
“我们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领土要求”,大使冷静地说道。
朝圣者代表笑了笑,“光是你们在这个星系群里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他们寝食难安了。”
大使停下脚步,“人类帝国是为追随主而存在的,我们的征途在星海的尽头,不在脚下的这片土地。”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那些文明不会相信的,他们习惯了用自己的逻辑去揣度别人,而不理解何为伟大。”
“一个拥有如此强大武力的文明,怎么会甘于维持现有的疆域?”
大使望向了走廊尽头,外面是共同体总部的中央广场,竖立着所有成员文明的旗帜,人类帝国的火焰天鹰旗在灵能的作用下轻轻飘扬。
“时间会证明一切。”
大使与朝圣者代表分开后,独自走进外交使团驻地里。
墙壁上挂着从母星带来的艺术品,一幅描绘飞升之火的油画占据了整面墙壁,画面中无数人类的灵魂在火焰中化作了不朽的归零者。
一名随员匆匆走来,“大使阁下,帕拉汶寰宇集团的代表邀请您今晚共进晚餐。”
大使点了点头,“安排一下。”
随员犹豫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共同体秘书处刚才发来通知,明天上午将召开一场特别会议,议题是关于共同体的机构改革。”
“机构改革?”
“是的,据说帕拉汶寰宇集团准备提出一项议案,要在共同体内建立一个新的统合机构。”
大使走到油画前,仰望着那些在火焰中重生的灵魂,他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帝国崛起得太快了,有人想要限制,还有的想要借我们的力量去打破旧有的格局。”
随员不解地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大使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随员、他的后辈,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归零者共同的特质。
对主的虔诚、对帝国的忠诚,以及对于复杂的星际政治尚显稚嫩的认知。
好在他们拥有绝对的武力。
“我们是主的眷族,我们的力量来自于主的赐福,而不是来自于我们在共同体中占据了多少同阵营的席位。”
“保持谦卑吧,在主的视野之下,地位毫无意义。”
随员恭敬地低下头,“我明白了,大使阁下。”
大使重新望向那幅油画,火焰从泰伦斯腹腔中的纹章向外扩散,烧遍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疆域。
那场飞升之火改变了一切,将人类从一个普通的碳基文明变成了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归零者。
“今晚的晚餐,你跟我一起去”,大使对随员说道。
“帕拉汶人是商人,他们只关心利益,和他们打交道要学会用他们的语言说话。”
帕拉汶寰宇集团的驻地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外表修饰得如同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宫殿,大使带着随员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了一间雅致的私人餐厅。
这里的装修风格甚至完全符合人类的审美,穹顶是一片透明的力场,可以直接望见外面璀璨的星空。
帕拉汶代表早已在等候,见到人类大使走进来便起身相迎。
“欢迎光临。”
大使向主家致意,“感谢您的邀请。”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侍者为他们斟上了用帕拉汶本土一种发酵果实酿造的淡金色酒液。
帕拉汶代表端起酒杯,“让我们为战争的胜利干杯。”
大使举起酒杯,两人轻轻碰杯,然后各自抿了一口。
帕拉汶代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话锋一转,“听说有几个文明在讨论搬离总部的事,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大使点了点头,“我听说了。”
“他们呐”,帕拉汶代表摊了摊手,“总是喜欢用旧时代的思维方式去看新问题,哪怕天堂之战都没有改变这点,或许这种脾性会跟着他们埋进坟墓吧。”
“人类在战场上的表现证明了你们是共同体的守护者,他们却只看到了威胁,这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