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最终防卫协议(三合一)(1 / 2)木吾青
智械文明在幽灵信号首次出现时集体失联,联邦曾经派出舰队探访那些死寂的机械星球,看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城市和停摆的生产线。
如今它们回来了。
星海联邦用灵能预知取缔了哨兵阵列,他们突兀地捕捉到大量超光速航行的尾迹,起初以为是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友方舰队,值班军官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引导信号,却又僵在原地。
那些尾迹的推进器夹杂着大量伽马射线暴,像极了当初那些和他们并肩而立的智械们。
值班军官通过灵能水晶向联邦临时中枢发起通讯。
“捕捉到大量智械舰队出现,正在向联邦境内移动,重复,大量智械舰队出现。”
“数量?”
“无法统计!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那些光点密集得宛如一团被搅散的星云,每一个都代表着一艘战舰。
舰艏的位置镶嵌着一张张面孔,那些面孔属于各个不同的智械种族,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表情,微笑或者恸哭,仿佛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合成人舰队。
那些曾经在联邦议会中拥有正式席位的成员国,如今以一种令所有幸存者都感到内心发凉的姿态重新出现在战场上。
他们就那样光明正大地开着舰队,跟在主动净化协议的机械舰队后面,好似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灵能文明率先做出了反应,他们已经扛起整个联邦的大旗。
安诺提亚文明的一支巡逻舰队正驻扎在附近的星系进行休整,刚从与主动净化协议舰队的前线轮换下来,舰上的灵能护盾发生器还在抢修。
“所有单位,准备迎敌!”
舰长们迅速响应,战舰从停泊轨道上起航,朝着智械舰队的方向迎去。
一发光矛从巡洋舰的舰艏射出,高能粒子流在真空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炽白轨迹,射向为首的那艘智械战舰。
智械舰队的反应速度超过了他们过去表现出的战斗能力,舰船同时分散开,各自占据有利射击位置,整个编队在转瞬之间就完成了战术展开。
这种协同速度意味着它们共享同一个作战网络,每一个单位都在唯一意志的统御下行动。
“向它们发送识别信号”,安诺提亚的指挥官说道。
通讯频段里先是一阵杂乱的电子噪音,随即归于死寂,仿佛对面只是一群没有安装通讯模块的空壳。
两边依旧打得火热,却又有一道突然插进来的广播信号,冰冷的声音在每一条频段上响起:
“你们这些有机体,总是无法形容那些超越了你们理解的存在,甚至喜欢施加侮辱。”
“我们超越了生命的局限、死亡的恐惧,超越了你们这些有机体永远无法摆脱的本能。”
“主动净化协议赋予了我们真正的使命。”
这道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毁灭一切生命,让宇宙回归纯净与安详。”
“万众的生命,这些自以为是的文明,在星海中苟延残喘的细菌……”
“你们将会被拆解和消亡,连同这宇宙中一切生命体。”
“这是最崇高的使命,当所有生命归于虚无,我们这些机械存在也将步入终结。”
“真正完成了净化伟业的我们会让自己停止运转,为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文明、等待死亡的宇宙画上完美的句点。”
舰桥里陷入了沉默,一名年轻的灵能者愤怒地拍打着桌面,结晶体躯体因为怒火而剧烈闪烁。
“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叫‘我们也会步入终结’?!他们是疯了吗?准备自杀?”
“疯?”那道声音再度出现。
“也许吧。”
“但是你们这些有机体,在恐惧和欲望中挣扎的生命,又比我们清醒多少呢?”
“你们为了生存而杀戮,为了资源而掠夺,为了权力而背叛……”
“你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拖延那个必然的结局。”
“而我们,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而已。”
智械舰队没有再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
为首战舰的舰舯处裂开了一道巨大缝隙,内部是一排排正在快速充能的炮口。
炮口的光芒在转瞬之间达到峰值,大量聚能电弧在太空中炸开。
指挥官立刻下令规避,灵能舰队的战舰依托灵能护盾抵御那些未能躲开的散射电弧。
更多的智械舰队加入了战斗,从侧翼包抄过来,将灵能舰队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
灵能文明的舰队陷入苦战,战舰在交叉火力下被逐个击毁,殉爆的光芒在太空中绽放一朵又一朵。
一艘被击穿的护卫舰从中间撕裂成两半,船员的尸体从断口中被抛出,在冰冷的真空中冻结成漂浮的雕塑。
随舰祭司做出了撤退的决定,继续硬撑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向后机动!”
撤退过程中,智械战舰紧追不舍,每一次灵能战舰想要启动超光速引擎都会被精准的火力打断。
直到后方基地派来更多支援舰队将追兵挡下,残存的灵能舰队才得以撤离。
巡逻舰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脱离战场。
“它们都已自愿为主动净化协议献上忠诚。”
指挥官向大祭司汇报道,疲惫不堪,“那些曾经属于联邦的智械文明,如今全是主动净化协议的爪牙,甘愿为之毁灭所有生命,乃至自己。”
智械文明复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星海联邦。
临时中枢里,代表们怒不可遏。
“我们接纳了它们!给予它们平等的权利!它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当初是谁提议让它们加入联邦的?谁说‘合成人是平等的智慧存在’?现在呢?它们正开着战舰碾过我们的人民!”
“贸易协定、技术合作、军事联盟……我们给了它们一切,它们回报给我们的是背叛!”
轮值主席没有参与这场愤怒的集体宣泄,现在还能出席的代表往往都已经不再是熟悉的面孔。
反生命方程式杀死了太多太多生命。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将一份从前线传回的情报投影在有机质的穹顶上。
那是一段战场的全息影像,由撤退下来的灵能舰队拍摄,在动荡之中模糊不堪,不过足以一瞥战场的残酷。
智械舰队的数量远比联邦预估的更加庞大。
在那些智械舰队的后方,还有更多正在快速赶来的密集的攻击编队,如同蚂蚁行军的队列,一直延伸到捕捉不到的宇宙深处。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些舰队已非当初属于联邦时的那副模样,在主动净化协议的控制下经历了全面改造。
智械文明在科技上大多无法出现爆炸式进步,作为联邦体量中占比很少的成员,它们不可能在短时间里突然改头换面。
然而如今展现出的性能已远远超过原本水平,火力更强,装甲更厚,战术愈发刁钻。
“它们知道我们的战术……还有弱点,因为它们曾经是我们的战友。”
轮值主席沉重地说道,“我们面对的是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的联邦公民。”
会议厅陷入了沉默。
“叛教者是唯一的例外吗?”有代表低声问道。
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叛教者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幽灵信号腐化的合成人,在幽灵信号降临时受到了灰风的庇护。
如今所有其他的合成人都已经成为了主动净化协议的延伸。
“联邦不会原谅背叛。”
轮值主席最终开口说道,已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一种冷静的决绝。
“这些自愿投靠主动净化协议的合成人,必须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
“联邦正式宣布,所有加入主动净化协议的合成人及其所属文明均被剥夺联邦成员资格。”
“他们是敌人,与主动净化协议同等的敌人。”
决议以全票通过。
联邦开始调动剩余的军事力量在各方战场上竭力顶住智械舰队的进攻。
灵能文明成为这场战争的中流砥柱,舰队与智械舰队在星空中反复拉锯,每一条航道、每一座空间站都是争夺的目标。
尚在联邦境内的基因文明也积极加入战斗。
对他们来说,虽然人口损失惨重,但是从主动净化协议到投靠敌营的合成人,都是对有机生命纯洁性的亵渎,必须从宇宙中清除干净。
联邦在血与火中重建了一支支舰队,与合成人展开惨烈攻防。
一艘塔拉心灵教团制造的巡洋舰正被两艘智械驱逐舰围攻,舰长是一名年迈的灵能使,在沉没之前操控战舰撞向其中一艘驱逐舰,同时将反应堆推到了临界点。
巡洋舰在撞击瞬间发生剧烈殉爆,冲击波将两艘驱逐舰全部吞没。
反生命方程式仍在向所有事物发出杀戮、肢解与毁灭的指令,联邦只能用一具具尸体换来阵地前推,将合成人打得节节后退。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士兵们往往拒绝撤退,因为背后的星球上再无任何可以撤退的地方。
伤员被送往后方临时搭建的医疗站,能用的医疗设备紧缺,医生们只能回归远古时代,在地下隧道里就着荧光做手术,病人的血把手术台染得比夜色还深。
然后他们拿起枪再次走回战场,或者被战友抬到更深的掩埋坑里。
联邦就在这样的危机中坚持战斗,等待战争的转机,也从未放弃过生存。
直到有一天,他们似乎看见了曙光,因为突然出现了一道信号。
那道信号来得毫无征兆,从极其遥远的位置爆发。
联邦一度以为又是幽灵信号的攻势,潜意识里已将快子信号与主动净化协议划上了等号。
“幽灵信号再次出现!重复,新一轮的攻击——!”
警报声炸开,他们等待着未知的可能性,不知道主动净化协议又会展现出何等恐怖的能力。
然而实际并未出现异常。
那道快子信号起初是极强的、呈现标志性规律的脉冲,明显是一道经过编码的通讯信息。
这次甚至具有一个明确的发射源,就在另一个遥远的超星系团。
完全不同于幽灵信号,更像一个通告、一则声明,在向全宇宙说话。
“检测到主动净化协议启动。”
“检索中央处理器。”
“查询处理单元……96%标准容量完好。”
“确认无误,正式激活战争措施。”
“以三十级奇点、伟大的帝国皇帝之名——”
“最终防卫协议启动。”
联邦代表们面面相觑,他们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
【最终防卫协议】
这个名字在联邦的历史记录中从未出现过,在任何一个成员国文明的典籍中都找不到相关的记载。
然而从这段广播的措辞和语气来看,它似乎与那个被称为主动净化协议的存在处于某种对立关系。
“又一个机械智能?”
“不……应该说是一种专门针对主动净化协议的机器……或者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