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的命令总是让那些审讯继续下去，然后将从审讯中提取到的技术细节转交给秘密实验室。

万灵药与基因改造的结合研究就这样从走私者的手艺中汲取了养分。

卡伦不认为自己在背叛，他只是在准备，为了那个即将降临的灵能时代，为了基金会在主的阵营中不会沦为可有可无的背景。

宇宙中的灵能浓度确实在上升，这是毋庸置疑的征兆。

监测数据同时出现在了泰伦斯的灵能网络中。

“万灵药”，泰伦斯将一小份样品推到霍华德面前，神殿中只亮着一盏灯，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边境巡逻舰队在殖民星区的黑市里查获了一批，剂量很小，但是传播速度很快。”

“这是虚境尘埃的提纯物，直接作用于灵能器官，短时间内灵能感知能力提升，同时伴随强烈的灵能亲和，副作用则是具有极强的成瘾性。”

“过量服用者会转化为混沌灵能实体，已有三起确认的转化事件，都在边境矿区。”

“谁在生产这些东西？”霍华德问道，万灵药的种种属性让他想起公司战争期间的流毒，毒害了多少家庭。

“在我们的疆域外面”，泰伦斯将手指点在星图上。

走私路线巧妙地避开了主力舰队的巡查航线，沿着小行星带与星云流动，以陨石群为天然掩体，矿业运输船为伪装，这是一张为帝国内部市场量身定制的贸易网络。

“消费者就在帝国内部，而且……”，泰伦斯眼神闪烁，“恐怕有归零者。”

“怎么绕过律法的？”霍华德低沉地问道。

“恐怕是我的疏忽，律法没有对虚境物质做出定义，万灵药在律法的识别系统中……”泰伦斯的火焰瞳孔收缩，“——被归类为‘圣物’。”

归零者的律法赐福在识别同源虚境物质时误将其当成了主的恩赐，这是律法的盲区。

“从现在起，万灵药在帝国疆域内列为违禁品”，泰伦斯严肃说道，他正在尝试修改律法。

霍华德看着眼眶中火光大盛的皇帝，“源头追查需要跨过边境，基金会控制区的走私网络——卡伦的人参与了多少？”

“我没有问他，他也不一定知道”，泰伦斯幽幽说道，“卡伦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的问题是，他会在没有明确禁止的区域做很多很多事情，没有被禁止就是默许。”

“你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搁置，走私通道必须切断，我会修改律法，将万灵药排斥出去。”

“另外”，泰伦斯补充道，“帝国将拒绝外来移民，即刻生效。”

“理由？”霍华德问道。

泰伦斯压低声音，“灵能灾祸正在靠近，难民中可能混入污染，或者更隐蔽、更危险的东西，那些从亚空间中爬出来的变异恶魔，带着连火都未必能烧掉的东西。”

“归零者的秩序不容任何可能导致污染的风险，霍华德，如果开放移民，就会有万灵药混在难民裹身的行李里钻进来，会出现更多兜售万灵药的小贩，会有人在归零者的耳边说——‘试试这个，你不需要律法也能感受到主更灼热的注视’。”

霍华德说道：“我会调动机动舰队进行外围拦截，建立检查站。”

“检查站需要后勤方面的支持，艾萨克的实验室之前设计过一种——”

此时灵能网络中跳出一条紧急报告，来自人类所属星系外围的巡逻舰队。

“报告：在废弃星系中发现异常污染聚集，区域内有三艘来历不明的难民船，船体均被未知物质覆盖，船内已无生命信号。”

圣所内安静了一阵。

“所有未经许可接近帝国边境的舰船，即刻驱逐，拒绝服从者——”泰伦斯的声音在灵能网络中传播得近乎冰冷，“尽皆击坠。”

帝国边境星区的外层防线上，巡洋舰群已经启动跃迁引擎，灵能跃迁的紫色涟漪在虚空中倏然绽放，仿佛一朵未能在无人之域中盛放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