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钧说等新内阁上任，日军已经把东印度群岛扫平了。

他建议荷兰总督现在就用流亡政府的全权授权签字——反正荷兰本土已经被德国占领，流亡政府签的任何协议，战后都可以推给希特勒。

卢润东看着顾维钧用他那把保养得锃亮的手枪，一枪一枪地打完所有弹药，然后坐下来端起咖啡杯，彬彬有礼地说了句“请考虑一下”。

三位总督的脸色像是被霜打过的菜叶。

他们知道，跟这个人谈判，等于跟一本活的国际法词典下棋。

协议最终在一九四一年初签署。

卢润东以六百门重炮、一千二百辆坦克和两栖装甲车分三年提供，外加一百二十亿美元的军火和资金，换购了英国在缅甸、法国在印度支那、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全部殖民地——当然，印度、孟加拉、泰国除外。

这笔钱的来源不是北疆的财政，是宋子文从美国基金里调拨的资金加上西北工业基地药品出口的外汇储备。

宋子文在签完字之后对卢润东说，你花了一百二十亿买了一片比中国本土还大的地盘。

卢润东说不是买，是投资。

宋子文说投资什么？

卢润东说投资战后的亚洲。

签完协议的当晚，卢润东站在腊戍机场的跑道尽头，看着顾维钧的飞机消失在夜空中。

他转过头对张熊大说了一句话：这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签协议——是把协议上的每一寸土地，从鬼子手里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一九四一年春天，张学良和阎锡山从北方回来了。

张学良是从东北出发的，沿着西成、成昆铁路南下，坐火车进入昆明。

阎锡山是从重庆过来的，他在重庆待了大半年，把国府上上下下的关系摸得门清，临走时还顺走了几份重庆的机密文件。

两人在昆明碰头，然后一起坐车到腊戍见卢润东。

张学良比去年瘦了不少，鬓角的白发更多了。

他在东北的日子不好过——朝鲜半岛的局势需要他盯着，生产建设兵团的春耕需要他调度，杨靖宇和赵尚志的抗联旧部整编也需要他出面协调。

但他精神头还不错，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民政交给我，你只管打仗。

阎锡山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工业交给我，你只管花钱。

卢润东没有客气。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两份文件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给张学良的那份是东南亚占领区的民政规划——从基层政权建设到治安维持，从粮食征调到民夫管理，从华人移民安置到当地土司势力的收编，每一章都写得详尽。

给阎锡山的那份是东南亚工业布局方案——从石油开采到橡胶种植，从锡矿冶炼到铁路修建，从港口扩建到船坞维护，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铺满了整张纸。

张学良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他说这些规划需要一个完整的民政班子，光靠他一个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