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根据地里炊烟袅袅，孩子们的笑声传来，铁匠铺又响起了打铁声。

战争还在继续，死亡随时可能降临。

但只要还有人在战斗，只要还有人在等待，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刑天握紧林雪的手，闭上了眼睛。

他还要继续战斗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为了那个“马踏东京”的誓言，也为了这个在床边守了他一夜的姑娘。

下一次战斗，他还会去。

也会活着回来。

一定。

……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根据地的土墙上。

刑天醒得很早。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了很多。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有伤到神经。

院子里传来战士们操练的声音，整齐的步伐，洪亮的口号。这些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充满了生气。

“队长，你醒了？”九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林医生吩咐的，说你醒了就得吃早饭。”

刑天坐起身，接过碗。是小米粥，熬得很稠，还加了红枣。

“外面这么热闹？”他问。

“可不是嘛！”九号脸上洋溢着兴奋，“乡亲们听说咱们打了大胜仗，缴获了那么多东西，天没亮就起来帮忙了。铁匠铺在改那门迫击炮的支架，妇女们在赶制新军装，孩子们都围着小山东，听他讲战斗经过呢！”

刑天喝了口粥，暖暖的流进胃里。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是他战斗的意义——守护这份生机，守护这些普通人安居乐业的可能。

“伤亡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吗？”刑天问。

九号的神色黯淡了一些：“牺牲的都葬在后山了，立了碑。重伤的还在医疗队，林医生说有三个情况不太好，但她在想办法。轻伤的包扎完都归队了。”

“带我去看看重伤的兄弟。”

“可是林医生说你得休息……”

“带路。”刑天的语气不容置疑。

九号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好扶着他下床。

医疗队设在村里最大的祠堂里。祠堂的正厅改成了病房，摆着十几张简易的病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林雪正在给一个战士换药。那战士的大腿被子弹打穿，伤口感染，高烧不退。林雪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动作却异常轻柔。

“林医生，队长来了。”九号小声说。

林雪转过头，看到刑天，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下床了？伤口会裂开的。”

“我来看看兄弟们。”刑天走到病床边，看着那个因高烧而昏迷的战士，“他怎么样？”

“很不好。”林雪的声音很低，“子弹取出来了，但感染控制不住。我们缺抗生素，只能用土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