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樱花树下 赦字成碑(2 / 2)午餐金猪
然后那颗核从她手心里飘起来。
飘向那棵树。
飘向树根那个被挖出军牌的坑。
飘进去。
落进土里。
落进去的那一瞬间,那棵树猛地一震。
所有的果子同时亮了起来。
那些光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晏临霄的脸,照亮了沈爻的脸,照亮了小满的脸。那些光照在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上,照得那些花瓣也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花瓣从地上飘起来。
飘向天空。
飘向那座灯塔。
飘向那些——
正在看着这里的人。
那些花瓣在空中汇聚。
汇聚成一场雨。
一场金色的樱花雨。
那些雨落在院子里。
落在树上。
落在三个人身上。
落在——
那个刻着“赦”字的坑里。
坑里开始长出新东西。
是很小的芽。
嫩绿色的。
从那个核埋下去的地方冒出来。
那棵芽越长越快,越长越高,长到小满膝盖那么高的时候,它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开花。
开出一朵花。
很小的一朵。
粉色的。
和那些果实一样粉。
那朵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像在点头。
像在笑。
像在说——
“终于可以了。”
小满蹲下去。
看着那朵花。
看着那些粉色的花瓣。
看着那些花瓣上——
有一个人影。
很淡。
淡得像水中的倒影。
是祝由。
是年轻的祝由。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朵花的花蕊里。
站在那些金色的光里。
站在——
终于可以休息的地方。
他看着小满。
看着这个否决了他、却又给了他一个“赦”的女孩。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小满读懂了。
“谢谢你。”
“替我活着。”
然后他散了。
散成那些粉色的光。
散进那朵花里。
散进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里。
三进——
永远。
小满站起来。
退后一步。
站在晏临霄和沈爻中间。
三个人并排站着。
看着那棵新长出来的小树。
那棵树上,只有一朵花。
那朵花在风里轻轻摇着。
摇得像在说再见。
摇得像在说——
“我走了。”
“你们好好的。”
风吹过来。
那些金色的花瓣还在飘。
落在三个人身上。
落在那棵新树上。
落在那个刻着“赦”字的坑里。
落在那——
终于可以安息的地方。
晏临霄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那朵花。
那朵花在他指尖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那些花瓣里,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很小。
小得几乎看不清。
但晏临霄看见了。
“负幸福债者祝由,经双生审判,获赦。”
“执念清零。”
“魂归无债。”
“终。”
他把手收回来。
站在那里。
看着那朵花。
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金色的花瓣全部落尽。
久到那朵花慢慢合拢。
久到——
那棵小树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一个小小的墓碑。
又像一个小小的开始。
小满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哥,他走了吗?”
晏临霄点头。
“走了。”
“彻底走了。”
小满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
“他等了三十七年。”
“最后只等来一个‘赦’字。”
“值吗?”
晏临霄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棵小树。
沈爻替他回答。
声音也很轻。
“值。”
“因为他等到了。”
“等到了有人看见他的执念。”
“等到了有人给他一个‘赦’。”
“等到了——”
他顿了一下。
“可以休息了。”
小满没有再问。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那棵小树。
看着那朵合拢的花。
看着那个——
终于安静了的地方。
风吹过来。
那些果子在枝头晃动。
有一颗落下来。
落进小满的篮子里。
是甜的。
也是酸的。
像那个——
终于被原谅的人最后留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