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点点头。

“倩茹，过两天我去趟荣城市。”沈南忽然说，“婚礼上有些朋友没来，我得去敬杯酒。顺便看看南博集团那边的情况。”

“去吧，我这边也差不多了。等你在省里站稳了，我们一起回帝都看爸妈。”

窗外，南苏的夜色渐浓。

沈南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每条街、每个路口、每个工厂的位置，都刻在脑子里。

以前他以南苏市长的身份走遍这里的角角落落，现在他要以省委常委、副省长的身份，重新丈量这片土地。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黄河的水汽。

沈南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五月十二日，周六。

沈南没带秘书，自己开车从南苏到荣成。

走的高速，一个半小时，过了黄河大桥，荣成的轮廓就出现在地平线上。

荣成他太熟了。

当南苏市长之前，他最开始的政路就是从荣城市的巡视组开始的。

再往前，怀庆县、双吉县，一路走来，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路、每一个乡镇他都踩过。

车下高速，直接开到南博集团旗下的“博园”会所。

于浩博定的地方，说是私人会所，其实就是个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藏在荣成东郊的一片白杨林里，安静，不招摇。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

沈南刚停好，会所的门就开了，于浩博大步迎出来。

他比沈南大两岁，高中同学，发际线后退了不少，但人还是那个样子，敞着怀，T恤领口松垮垮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子。

“沈常委！”

于浩博笑着喊，声音大得能把树上的鸟吓飞。

沈南下车，两人狠狠抱了一下。于浩博拍着他的背：“好小子，省委常委了。高中那会儿你当班委我还不服气，现在服了。”

“少来。”沈南笑着推开他，“嫂子呢？”

“晓燕在厨房，非说要亲自做两个菜。”于浩博把他往里拉，“人都到了，就等你。”

一进院子，沈南就看见了孙明岳。

孙明岳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站在廊下抽烟，看见沈南，把烟掐了，走过来：“沈省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孙老哥，你再这么叫我，我扭头就走。”

沈南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孙明岳是他多年的搭档，怀庆县时沈南是副县长，孙明岳是县长；双吉县时沈南是县长，孙明岳是县委书记。

两个人一起扛过事、挨过骂、也一起喝过无数次酒。

“好好好，还是叫你小南。”孙明岳大笑着拍他肩膀，“走，进去。人都等着呢。”

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韩洛廷坐在沙发上，穿着件深色polo衫，纪委书记的职业病，坐姿笔直，看见沈南进来，站起来伸出手：“沈省长，恭喜。”

“韩大哥，坐着坐着。”

沈南握了握他的手，韩洛廷现在是荣成市纪委书记，平时话不多，但做事稳当。

李勇坐在角落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见沈南，眼睛一亮，站起来：“沈书记……不对，沈省长。”

沈南走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肩：“李勇，你还是这副样子。怀庆县政府办主任当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忙。”李勇憨厚地笑。当年沈南在临水县被陷害，全县干部都躲着走，只有李勇这个当时还是普通科员的年轻人，敢站出来仗义执言。

后来沈南一直记着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