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黄六又道：“你跟我说过那种小方法，我感觉不对，你知道吗？我看梅花鹿它的那个眼睛很不对！我感觉它们看我的样子，就像看个杀猪的一样，完全没有看你那么温柔的感觉，真的啊。你家的梅花鹿真的很不一样，你买过来那种还好，那种不怕人，野生那种我看到就躲，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小孩子又不会这样，十八嫂（备份也用于自称妻子）也不会，就我会，你知道吗？连我阿公去你家鹿场，它们都不会这样看他，就看我不一样。可能是我以前小的时候就杀猪，大了村里的牛都是我杀的，哈哈！”

苏岩听到这话，仰头大笑，真是这个道理。

黄六看起来小，但砸牛头的那个锤子他是拎了很多次了，特别熟练！

他很小的时候就在家里杀鸡什么的，不单是自己家杀，连他二叔的或者邻居的他都帮忙杀，弄得特好。

他肯定是有一股说不清、见不着的杀气在身上，人感觉不到，挺乐的，但在动物的视角那完全不一样了。

就比如说一头猪见到屠夫和没杀过猪的人，眼神定不一样，它们肯定能分辨得出来，那种气场上便直接碾压了过去。

苏岩心想黄六就适合养竹鼠这种笨点的动物，其他稍微带聪明一点的就很难弄了。

那也行，自己也想去尝试尝试。

到了铁矿场这边，他们才发现一个问题，这时候还没开工呢。

这个年代普遍开工时间都是正月十六，不可能更早。

这个年头大家都特别注意休息，从小年前后到正月十六这段时间是完全不劳作的，除非是一些特别的地方，比如说特殊饭馆、餐厅这类，有可能在营业。

黄六看到去铁矿场的这条路，走的人不多，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岩，说道：“阿岩不对呀，现在没到开工时间，我们是去上次老叔带我们去的那个饭店，还是直接去镇上？镇上有人收肉，县城也有人做这生意。”

苏岩想着肯定先问问近的，往镇上拉也挺费马，便道：“先走，我们去看看那家饭店开不开，要是不开，就去你姑家。我记得你姑是嫁到这边的，到时候问问他们村有马的人，再去白家庄问问白叔或者老叔，要是都不收，再拉去镇上。”

黄六想着也行，这样能省很多时间，先去饭店卖了就好，让马继续往前走。

良久，他们到达了饭店，发现门是开着的。

虽然铁矿场没开工，饭店这边却是营业的。

刚才一路聊得开心，黄六想都没想，自己跳下马去询问。

苏岩在这边帮忙照看东西，顺便喂了一点散粮给自家的狗和黄六的狗。

走了一路，它们挺辛苦的，后来发现它们跑到拖架边缘的位置踩上去，享受被拖着走的感觉。

这是苏岩和黄六专门给它们留的小位置，不能所有狗都跳上来，需要轮流休息，挺有意思。

马既要载人又要拖东西，肯定不合适再让狗跳上马背去，除非是特别亲近的。

好一会儿，黄六在门口招招手，喊道：“阿岩，你拉条绳把我的马也拉过去，我现在还要进去一次。”

说罢，他又进了饭店。

苏岩拍了一下过山风，让它先走，他家的白马自己就跟了上去，都不需要拉绳子，挺听话的。

他在后面看着，家里的狗和猫就在附近稍微休息。

它们脖子上绑的项圈，一看就知道是有主人的。

苏岩刚进去，裤袋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样东西——一包烟，别人硬塞给他的，他都没看清是谁塞的。

抬头一看，发现这人正是上次老叔介绍过的。

对方很快问道：“欸，你们这是哪里弄的水鹿？我们这边就收了一个半水鹿的肉。”

苏岩也挺好奇，怎么会是一只半呢？

黄六很快进来，向他解释道：“欸呀，他说的半个，就是从老叔弄过来的一半，不给的话这里的货还不够。”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面前的大师傅看起来不像厨师，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莽劲。

他留着浓胡须，脸圆圆的，一口黄牙，肯定是抽了很久的烟，发际线也往稍息了好几公分。

面前的人姓陆，陆地的陆，人称陆大炮。

大炮的名号不是说他枪法好或者爱吹牛，而单指他的拳头厉害。

以前打架的时候，唯独他会点拳击技巧，知道把手往后一拉，扭腰送肩，打出去的拳头力道是别人的两三倍，再加上他体重占优势，力道更大，通常一个打三个都不在话下，故有此名。

陆大炮见到他们拉了两只大水鹿，便道：“你们老叔是不是没开门啊？这些货我要了，你们来了正好！我们这边过年一直来的，不像你们老叔那一边。”

这时候，苏岩他们才明白，原来这家饭店一直开着，那以后方便了，说不定这几天能多弄些别的东西来卖。

听陆大炮的意思，他想全部买下这些货。

原先陆大炮想买些鹿肝，但是黄六和苏岩一开始都不是很愿意，鹿肝是药材，不能按普通下水的价格卖，那样就太亏了。

后来只见黄六跟陆大炮商量了几句，他很快就同意卖了。

原来陆大炮会处理鹿肝，野生的鹿肝或者其他野兽的肝的味道都颇为难闻，绝对谈不上是美味的原料，不是养殖的，腥味太重，但陆大炮他有办法处理。

黄六想着这个价钱实在没办法拒绝，比正常卖出去的要高，给的还是现钱，不需要自己切片晒干，或者晒干后再磨成粉，省了不少事，便点头同意了。

苏岩他留了鹿肝，有另外的用处，可以跟爷爷一起泡制高价值的药酒，跟陆大炮的用法不一样。

再后来，黄六确定他不要鹿胃和鹿肾之后，自己给把它们卖掉了。

黄六进来之后，脸都笑歪了，就没见到他的嘴合拢过。

这生意比卖稻谷、卖玉米舒服多了，阿岩，卖方市场就是好啊，太爽了。

他一面点着烟，一面去称量鹿的各类货物。

鹿鞭和鹿皮，陆大炮这边倒是没有想买的意思，但他愿意介绍一些朋友来买。

黄六想着，如果是附近的人来买，价钱基本上大差不差，自己等着人买也行，拿去县城卖也行，还是自己决定算了。

后面还是把自家的具体位置告诉了陆大炮，如果有人想来买，自然会登门，不可能是自己求着别人买。

黄六是个嫌麻烦的人，价钱都一样的话，没必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陆大炮听他一解释，也知道苏岩这边是能不卖的就不卖，但黄六倒是蛮愿意卖的。

鹿血已经凝固了，鹿血流动时和半干、凝固时的重量差别不会特别大，这种重量损耗比通常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八左右，不会差太多。

特别是他们拉了这一段路，鹿血保存得还算好，损耗度只有百分之五左右。

陆大炮见到有这么新鲜的鹿血，一直用勺子去搅动试探，鹿血带着温度呢，软软绵绵的，特别好。

后面他们都打算把鹿血卖掉了，家里本身就留够了足够的鹿血，两家都有，而大哥肯定也留了足够的量，不需要再预留多少，卖掉换成钱就行。

鹿血本身也是拿来卖钱的，倒不如领一笔现钱。

至于鹿肉，这时候的水鹿肉能卖到五块五一斤的高价，比老叔给的价钱要高一点。

陆大炮这边的规格更高，最近的鹿肉确实味道好。

黄六本来想说多留一点鹿肉自己吃，听到这个价钱，他又不是很想留了。

除了给大哥的那一份没少留之外，自己只少留了一点，多拿点钱也挺好，他还打算盖二楼。

苏岩这边的这只大水鹿，能出两百六十斤的鹿肉和骨头，这还是包括取下一部分鹿骨后的重量，另外还单独割了十三斤肉。

他打算给大哥割十斤肉，给爷爷留一些补补身体。

鹿肉只要不一下子吃太多，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不像以前，有肉就想多吃几块，现在要慢慢吃、慢慢品，不能一下子煮完。

两百六十斤的肉，按五块五一斤计算，便是一千四百三十块钱。

这也是苏岩第一次和黄六一起打猎卖货但单独拿了一整份钱，因是各打各的猎物，不需要考虑彼此分账了。

黄六的水鹿虽然更大但也没大太多，如果大很多，以黄六的性格，肯定会均衡一下。

黄六见到苏岩拿了那么多钱，他也想着自己的那一头水鹿应该能卖更多，心里爽翻了。

他这边的水鹿能出两百七十八斤鹿肉和骨头，这不包括他提前割下来的十二斤肉。